俄国红色武装标识的起源
俄国革命初期,农民苏维埃和工人士兵苏维埃领导的武装力量——革命士兵、革命水兵和赤卫队(Красная гвардия),没有统一的帽徽和制服。由于城市苏维埃掌握的现役部队大多来自帝俄军队整建制倒戈,农村征召的赤卫队员也多是帝俄退伍军人,因此他们往往穿着和白军完全相同的老式军装,只是简单撕掉帝俄肩章,在胸口打红布条结,或在帽瓦、袖口缝上鲜明的红杠(按有些资料说法,红杠可以理解为象征性地“划去”帝俄的旧帽徽)。1917年10月25日攻打冬宫时,可能有一个士兵(潘捷列夫)自行佩戴了红五星标志。这也是俄国革命使用红星标志的有记载的最早说法。

图为俄国革命史上的著名场景之一、尼古拉·巴巴修克的油画《列宁抵达彼得格勒芬兰火车站》(芬兰火车站是彼得格勒的一个火车站。俄国大城市的火车站往往有多个,以各自铁路连接的终点命名),可见革命士兵和革命水兵是靠皮帽上的红杠和红袖章标记身份的。值得一提的是,中文网络上广泛流传临时政府向莫斯科卫戍部队配发锡星以识别“不可靠”单位、革命时这些部队将其漆上象征共产主义红色的说法。笔者确实找到了个别提及该说法的俄语资料,但并未在正规史料中见到相似描述,也从未见过符合此描述的、表面无镰(犁)锤图案的俄国革命时期红色锡星实物。
1918年初,人民委员会接管的旧俄军还未顺利退出一战,而且在德军的凌厉攻势下节节溃退。2月21日,人民委员会批准了著名的《社会主义祖国在危急中》法令;标题中的“社会主义祖国”提法在争论中最终通过,标志着这些怀着世界革命初心的斯莫尔尼宫革命者们,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在集体自我认同上第一次转型成了俄罗斯这个民族国家的执政者。2月23日,由志愿者组成的新军——工农红军(Рабоче-Крестьянская Красная Армия,РККА),在距首都彼得格勒仅250公里的普斯科夫击退德军,保住了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和俄罗斯。这一天成为后来的红军节。
大约一个多月后,红星和镰刀锤子图案的前身第一次被作为“官方”徽记设计了出来。但此时,它的佩戴位置、形象和使用方法还处在混乱中。被人们普遍记住的是当年7月重新发布的红星帽徽,以及12月革命军事委员会按东欧传统风格设计的第一版红军军服——胸前三根装饰化的兵种色束布(Хлястик,和扣在欧式军大衣背后用来支撑外腰带的布条是同一个词)、宝剑形的兵种色袖口衬饰,以及两件后来成为红军象征的单品:布琼尼帽(盔形帽,шлемсуконный)和它的双层五星帽徽,布质兵种色大五星,上面嵌套一颗带铁锤-犁铧图案的金属红五星。

布琼尼帽在内战中被各地的红军游击队自发仿制,有很多手工制作的实物。其中一些就是类似央视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保尔形象的、只有一层布质大红五星的非官方版本。

苏联自己各时代拍摄的保尔·柯察金主题电影中,柯察金戴布琼尼帽的形象。一层布质大红星帽徽(左、中)和双层帽徽(右,但保尔作为骑兵,其实应当配蓝色大五星)的形象都有。
布琼尼帽是红军继承大城市帝俄军需工业和仓库的结果之一。它原本是对俄罗斯古代传说中英雄骑士(богатырь)尖顶头盔богатырка的帝俄末期效仿,一战末期开始少量生产,革命时有相当库存,但尚未被大部分俄国军民所认知。随着布琼尼和伏龙芝的部队戴着这种帽子大杀四方,与苏维埃、红军尤其是红骑兵身份绑定的“布琼尼帽”(будёновка)名头迅速打响,并被30年代涌现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一系列反映俄国内战的文化作品牢牢固定下来。
红星(红色五角星)形象的产生与布琼尼帽有一定相似性,但更为复杂。下文将从“红星”文字意象、“红色”、“五角星”两个图案特征这三个方面加以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