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提醒:特朗普上任后会遭遇更多阻力(2)

2025-01-20 09:24  观察者网

黄靖:结果并没有实现。我十分同意。我想你提到的问题之一是从美国克林顿政府开始的,他们相信能够通过所谓的"全球化"让全世界变得"美国化"。我很熟悉克林顿政府团队的想法,他们不仅设想市场经济的全球化,也包括所谓的"普世价值观"的全球化,以及西方民主制度的全球化。

1995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与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在克里姆林宫参加晚宴

塞缪尔·亨廷顿在《第三波: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书中描述了这一切。而这轮全球化浪潮中价值观与民主制度的部分,都惨遭失败。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国家出现了颜色革命,还有"阿拉伯之春"的爆发等等。但只有经济上的全球化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当然这取决于看待问题的不同视角。特朗普正是想要推翻、重构经济领域的全球化进程。

现在有部分学者,包括我也一定程度上同意,特朗普想要回归到杰克逊主义,即十九世纪美国总统杰克逊主张的"美国优先"。我们知道,此后美国外交政策的主流路线是威尔逊主义,也就是美国处在北美洲这个大陆岛上,必须要建立一个美国主导的联盟体系来支撑所谓的美国领导地位,也即霸权。而美式全球化也是建立在这种威尔逊主义的基础上,现在遭到了强烈抵制。

如今有人提出,如果美国退出威尔逊主义或者全球主义路线,回到"新杰克逊主义",那么所谓的"国际秩序"怎么办?尤其是美欧之间的跨大西洋关系怎么办?我几个月前在欧洲交流,欧洲人有种"历史终结"的心态,认为美欧之间的"跨大西洋桥梁"将会严重受损甚至垮塌。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戈德曼:我忘了是哪位英国外交官说过(译注:北约的第一任秘书长、英国外交官黑斯廷斯·伊斯梅),北约的目的是"把美国人留住、把俄国人挡住、把德国人压住"。美国必须认识到:跟伙伴合作比跟傀儡合作更有利。乌克兰战争让美国陷入到一种局面,即我们用尽一切资源,强迫欧洲的政客们支持一项并不符合欧洲利益的政策。

战争爆发近3年来,俄罗斯天然气的断供正在摧毁德国的制造业,其中能源密集型的制造业份额已经萎缩了20%,这将标志着德国制造业大国地位的终结。

我希望,随着欧洲的爱国政党以类似特朗普的方式崛起,正如我们在奥地利等国看到的情况,未来将会出现一种截然不同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欧洲人行事会更加独立,但美国和欧洲仍然是好朋友,可以一起做许多事情。

以德国选择党(AfD)为例。我认识该党的一些领导者,我作为《亚洲时报》副主编采访过他们。选择党是德国唯一一个提出重新恢复征兵制的政党。德国在上世纪80年代有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

黄靖:选择党也提出与俄罗斯缓和关系、对移民问题非常强硬。由于工作原因,我每年都会在柏林待两到三个月,也认识不少朋友。一开始,那些朋友非常害怕选择党。但令人惊讶的是,自去年以来,选择党从过去民调支持率不到1%突然攀升至22%。该党的领导者,爱丽丝·魏德尔的个人支持率大约是26%。这样的趋势令人十分震惊。

戈德曼:是的,魏德尔的个人支持率在主要政党领袖中排第一。但选择党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正式上台。

俄乌战争短期内难以结束

黄靖:但他们也许能够进入联合政府。让我们回到北约东扩的问题。我同意你说的,在叶利钦主政时期以及普京的第一个任期,俄罗斯确实真诚地考虑过加入欧盟。德法也有政治家希望欢迎与接纳俄罗斯。

当然,在我看来,美国主导下北约一轮又一轮的东扩实现了"一石二鸟"的目标:首先,持续地遏制俄罗斯,让俄罗斯虚弱到无法直接挑战或者威胁到美国的安全;其次,北约东扩会引发俄罗斯的抵抗,这反过来会让欧洲感受到威胁。当欧洲感受到威胁时,他们不得不选择与山姆大叔站在一边。

从这个角度来说,美国在挑起俄乌战争这件事上做的非常成功。我记得,当西德前总理科尔(Helmut Kohl)试图推进两德统一时,所有的主要大国都表示反对,除了苏联。科尔前往华盛顿寻求美国的支持。我当时也在华盛顿。

科尔见了老布什、时任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最终成功说服了美国。根据贝克在回忆录中描述,老布什表示美国支持两德统一,但只有一个条件:德国必须永远留在北约。科尔有点惊讶,他说,如果华约组织解散了,北约留着还有什么意义。这说明美国要把北约作为牵住欧洲的抓手,让欧洲依赖美国的保护伞。在那之后,我们就看到了北约四五轮的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