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美叙两国对彼此都没有完全信任或"押宝",而是在听言观行的前提下推进两国交往。美国乃至西方世界对叙新政权的态度颇为矛盾,既有期待,又不完全放心--既不打算把沙拉像阿萨德那样推到自己的敌对面,又担心沙拉的"恐怖主义"前科,生怕过早彻底取消制裁反而给自己培育后患。
以"凯撒法案"为例,目前特朗普政府对"凯撒法案"的暂缓实施并不包括叙政府与俄罗斯和伊朗的交易活动,而要永久撤销该法案需要在美国国会投票通关。
因此在与特朗普会晤之前,沙拉专程会见了部分美国国会议员,包括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布莱恩·马斯特(后者以亲以色列著称,强烈反对撤销"凯撒法案"),争取他们对永久解除制裁的支持。目前特朗普表达了解除制裁的意愿,可美国国会中担心"奖励恐怖分子"的声音依旧存在,此前部分众议员在2026年度国防授权法案中增加撤销"凯撒法案"修正条款却遭到否决,表明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何况保持"缓刑"选项,客观上也给了白宫对叙随机应变的工具。
反过来在外交政策方面,叙新政权也无意对美国的意愿亦步亦趋。对于伊朗,叙新政权希望保持友好的主权国家关系,甚至保留伊朗顾问,而非美国所期待的完全保持距离。就叙以关系而言,特朗普希望两国尽快、无条件达成安全协议;可叙利亚一方面仍无法免于以方空袭打击,另一方面希望在巴勒斯坦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后再处理叙以问题(更何况戈兰高地及其缓冲区仍在以军占领之下)。
叙新政权希望在广交朋友、平衡外交的环境下最大限度利用外力,完成国家整合和经济重建,但美国更希望大马士革在自己预设的轨道上行走,二者之间存在内在张力。由此,一些潜在因素随时可能成为双方关系再度下行的导火索:叙南部地区问题(伊朗什叶派武装、黎巴嫩真主党及其合作组织长期活跃),叙利亚重建的投资参与国之争,叙国内改革重建进程特别是所谓"人权问题"的发酵,美国撤军事宜,国内宗教极端组织反弹和潜在内乱再起……
加上地区和域外国家(包括土耳其、以色列、伊朗、俄罗斯)的可能"异动",美叙地区合作的前景依旧充满变数。可以理解的是,美国和叙利亚都在岁末年初经历了不同形式的政权"剧变",都迅速将既有政策推倒重来(尤其是外交政策突变),既"准备不足",又有"历史束缚",双方和解、合作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只有对彼此的预期有明确认知,且不脱离现实,"白宫会晤"的成果才有可能为叙利亚和地区局势带来正面反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