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一次,也先设宴招待朱祁镇。宴会上,也先亲自割下一块羊肉递给朱祁镇,想试探他的反应。朱祁镇坦然接受,并按照蒙古礼仪回敬。也先大为惊讶,对左右说:"中国天子真有气度。"
还有一次,瓦剌将领设宴,请朱祁镇坐在正中。朱祁镇却推辞说:"我现在是客人,怎么能占据主位呢?"坚持坐在客位。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瓦剌贵族对他刮目相看。
朱祁镇的被俘生活并非完全平静。宦官喜宁投降瓦剌后,不断怂恿也先利用朱祁镇攻打明朝边境城池。也先采纳了他的建议,带着朱祁镇先后到大同、宣府等城,要求守将开门迎接"圣驾"。
但明朝守将已经得到朝廷指令,坚守不出。大同守将郭登甚至站在城头说:"臣奉命守城,不敢擅自开启。"朱祁镇在城下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息。这些经历让他明白,自己虽然还是名义上的皇帝,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
值得一提的是,朱祁镇在瓦剌营中并非孤立无援。有一个叫袁彬的锦衣卫校尉,在土木堡之变中被俘后,始终陪伴在朱祁镇身边,忠心耿耿。还有一个叫哈铭的蒙古通事(翻译),也尽力照顾朱祁镇。这些人的存在,给了朱祁镇不少安慰。
但最让朱祁镇忧心的,还是北京城内的变化。他不知道,在他被俘后,大明王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北京城内的变局:新君登基
土木堡惨败的消息传到北京,朝野震动。皇帝被俘,精锐损失殆尽,瓦剌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明朝陷入了立国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八月十八日,孙太后(朱祁镇生母)命郕王朱祁钰监国,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朝堂上,一片悲观气氛。侍讲徐珵(后改名徐有贞)甚至主张南迁,重演南宋故事。
这时,兵部侍郎于谦站了出来,厉声斥责:"主张南迁者,当斩!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势去矣。难道不见宋朝南渡的教训吗?"他的坚定态度感染了众人,南迁之议遂止。
稳定人心后,明朝开始积极备战。于谦被提拔为兵部尚书,全面负责京师防务。他调集各地勤王军队,储备粮草,整顿军备,短时间内使北京城防焕然一新。
但还有一个棘手问题:国不可一日无君。朱祁镇被俘,太子朱见深年仅两岁,难以在危难时刻凝聚人心。孙太后和大臣们经过商议,决定拥立郕王朱祁钰为帝。
朱祁钰起初坚决推辞,他说:"皇兄尚在,我怎敢僭越?"但于谦等大臣劝道:"臣等诚忧国家,非为私计。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在国难当头的压力下,朱祁钰最终同意。
九月初六,朱祁钰即皇帝位,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改明年为景泰元年,史称明代宗(景泰帝)。这一举动意义重大:它向瓦剌表明,明朝已经有了新皇帝,不会再受被俘皇帝的胁迫;同时也稳定了国内局势,使抗敌有了统一的领导核心。
消息传到瓦剌营中,朱祁镇的心情复杂难言。一方面,他理解这是为了国家大局;另一方面,从皇帝变成太上皇,这种落差让他难以接受。更令他不安的是,新朝廷似乎并不急于接他回去。
也先原本指望利用朱祁镇向明朝施压,没想到明朝这么快就立了新君,使他的筹码大大贬值。恼羞成怒之下,他决定武力征服。十月初,也先挟持朱祁镇,率瓦剌大军直扑北京,企图一举攻克明朝都城。
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明朝迎来了生死存亡的考验。
也先将朱祁镇安置在德胜门外土城,派人入城要求明朝君臣出迎"圣驾",实则想诱使明军出城作战。但于谦识破了他的计谋,坚决闭城坚守。
也先无奈,只得强攻。战斗在北京各城门同时展开,其中最激烈的是德胜门和西直门。于谦亲自披甲上阵,指挥作战;守城将士同仇敌忾,浴血奋战。北京居民也自发组织起来,协助守军,向瓦剌军队投掷砖石。
经过五天激战,瓦剌军队伤亡惨重,未能攻破任何一门。也先又听说明朝各路勤王军队正在赶来,担心后路被截,只得于十月十五日下令撤退。在撤退途中,明军乘胜追击,又给瓦剌造成不少损失。
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彻底扭转了战局。它证明,没有皇帝,明朝依然能够有效运转和抵抗外敌;它也表明,也先无法通过武力迫使明朝屈服。
战败的也先不得不重新思考对朱祁镇的态度。留着这个太上皇,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好处,反而成了烫手山芋。杀了他?那会与明朝结下死仇,断绝日后往来。放了他?面子上又过不去,毕竟兴师动众却一无所获。
就在也先犹豫不决时,明朝内部对于迎回太上皇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议和之路:各方势力的博弈
北京保卫战后,明朝与瓦剌进入相持阶段。战场上难以取胜,也先开始考虑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