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刘鑫父亲来到公司将刘鑫接回了家。“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很崩溃,很绝望,站都站不住了,根本没办法回家,只能让我爸爸来接我。其实,令我难过和绝望的并不仅是工作丢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份工作对于我的意义是,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挣来的钱,去日本法庭作证,让陈世峰绳之于法,这是我心里发誓要给江歌的一个交代,这是日本警方确定陈世峰是凶手之后,我心里就做出的决定。”
“虽然,我家里可以负担得起去日本作证的费用,但是与我自己挣钱的意义完全不一样。当时我就是一个想法,只要能将陈世峰绳之于法,给江歌一个交代,别的我都不在乎,包括那时候外界对我愈演愈烈的谴责。那时候,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木村警官发邮件询问什么时候开庭,但是日期迟迟定不下来。”
“刑事判决我努力让陈世峰受到了‘顶格处罚’,在国内我却成了‘该死的那个人’”
在刘鑫丢掉工作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2017年5月21日,江歌遇害200天的日子,江秋莲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泣血控诉刘鑫及刘鑫一家人的长文。2017年5月,丧女后悲痛欲绝的江秋莲声称刘鑫一家始终拒绝与其见面沟通,在网上公开了刘鑫全家的姓名、照片、住址、身份证号等,江母与刘鑫父母的通话录音也被爆出,引发大规模人肉与网暴。

众多网友在同情江歌母女的同时进一步加剧了对刘鑫的谩骂。
刘鑫曾回应江秋莲,如果江秋莲不在一天之内删除这篇文章,她就算死也不会再继续为江歌案作证。
对此,刘鑫表示:“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要讲清楚,其实她曝光我们家隐私信息之前,我的父母曾经多次去江歌妈妈住处拜访,但是她家的门始终不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我父母都是很传统很老实的人,觉得不管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见了面总会好说一些,为此还拜托江歌妈妈村里的村主任以及当地一位警察作为中间人,希望能够促成见面,但是江歌妈妈始终回避,中间人和我们说的是让我们回去,不要刺激她。”
对于这点,江秋莲予以了否认,她表示刘鑫一家根本没有去过她家。“我从回国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不断人,(他们家)没有任何人到我家门上来。”
“我很不理解,我们去见她,就算她没在家,可她家里有监控,会看到谁来过,中间人也和她传达过,可她却一边在现实中拒绝与我们见面,一边在网上说我们拒绝见她,这到底是何用意?我们家的地址也是公开的,她也能找到我们,用得着只在网上喊吗?包括公开与我妈妈的通话记录,其中有一句话是‘她(江歌)命短了,她不是为了俺闺女’,这引发舆论谴责谩骂我们家很重要的一句话,可有谁知道这则录音这句话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只会去骂,背后发生的事有谁去在乎?其实,我妈妈说‘她(江歌)命短了,她不是为了俺闺女’,只是为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是骂江歌命短。”刘鑫说。
刘鑫表示,这通电话打来之前,她们家、爷爷奶奶家、亲戚家包括周围都被贴满了“刘鑫还我女儿”以及全家人信息的“通缉令”,“我爷爷因为去撕‘通缉令’还崴了脚,全家人都被一种很焦躁的情绪笼罩着,也非常生气,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正在这时她的电话打了过来,步步紧逼,话里话外就是为了激怒我爸妈,我妈妈被逼急了,才说出那样的一句话。虽然说完很后悔,但是说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
“后来我们觉得不管怎么样,江歌毕竟去世了,江歌妈妈毕竟失去了女儿,等她发泄够了,情绪平静了,自然就不会在网上指责和针对我了,所以她再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选择沉默和忍让,可却事与愿违。”
“我们的沉默和忍让,换来的却是不断有人给我们寄丧葬用品以及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打扰电话,甚至有人去骚扰我爷爷奶奶两个八十岁的老人。总之,江歌妈妈那段时间用各种方式打击我,并让我承受了巨大的网络和现实暴力。如果不是我一直想着要去出庭作证让陈世峰绳之于法,给江歌一个交代,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而她那段时间这么做,用的理由也是说我不出庭作证,公开喊话让我去出庭作证。可是,她是受害人家属,她可以看到全部的案卷信息,其中就有我回国之前和警方签订的出庭作证的协议,她明知道我会出庭作证,还要这么做,污蔑我,引发舆论对我巨大的谴责,到底为什么?我面对铺天盖地甚至已经蔓延到现实当中的暴力,也感到崩溃绝望,希望她尽快删除文章,才说出了那样的话,但是我肯定会出庭作证的。”刘鑫说。
2017年12月11日,江歌被杀一案在日本东京开庭审理,江歌的妈妈、原告和被告的律师以及犯罪嫌疑人陈世峰的家人均到庭。刘鑫也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了法庭上。
2017年12月20日下午3点,江歌被杀一案,在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当庭宣判,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和恐吓罪顶格判处被告人陈世峰有期徒刑20年。陈世峰撤诉后,这份判决就此生效。
“判决生效后,我觉得我终于做到了,陈世峰被顶格处罚,总算可以给江歌一个交代,但是没想到刑事判决将所有事实查清楚之后,陈世峰为了脱罪所提出的‘锁门说’ ‘递刀说’‘我把江歌推出门外’等等已经被日本法庭不予采信的说法,却在国内成为了舆论指责我是罪人的证据,仿佛我成了凶手,该判处20年徒刑甚至死刑的是我,而不是陈世峰。”刘鑫表示。
“接近我的人设置了各种套,我都钻进去了。所以不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某媒体的视频栏目在开庭之前播出的专访,在专访过程中对我有许多诱导性的问题,我根本意识不到这里的坑,然后播出的时候也经过了有倾向性的剪辑,关键信息有的被剪掉了。这个专访的播出,让公众认定我就是个罪人,虽然后来日本刑事审判后,他们认识到了错误,并私下里对我进行了道歉,但是他们没有公开做出报道进行澄清,从而使舆论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江歌,我成为了公众眼中十恶不赦的‘毒闺蜜’。”
“而且在这次采访之前游说我和江歌妈妈见面的是另一个媒体的记者,但是当天拍摄的却是那个视频栏目的人,他们并没有告知他们的身份,哪怕在之后对我进行专访时,他们也没明确说明身份,而当时的我对于其中的套路和猫腻根本不知道,没有概念,觉得应该是专业的媒体,直到视频播出后我才搞清楚他们的身份,我感觉我受到了欺骗。现在看到这个视频栏目,我就很反感,很痛恨。”刘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