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上的竞争是丑陋的,尽管这种丑陋是被迫的,大家不得不表里两套、虚与委蛇、尔虞我诈,否则就生存不下去。我也没办法光明磊落。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每天要承受各种流言蜚语、恶意攻击、诽谤中伤。"
竞争对手的诽谤让胡安焉愤怒,但和此前"说走就走"的工作不同,女装店他是投了钱的,不得不硬着头皮扛下去。直到2009年9月,胡安焉才摆脱这个让他严重不适的环境。
"当时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已经出现了幻听,还有一些妄想,当然现在已经好了。我在2007年去南宁之前,只是一个不喜欢社交、比较害羞、孤僻,不爱说话的人,2009年离开南宁时,情况是比较糟糕的,产生了一种逃避心理,对现实厌恶反感。"
胡安焉说,促成他写作的正是这种逃避心理,"我把写作的价值看得很崇高,把现实看得一文不值。一开始,我的心态就是那么幼稚的。尽管这时候我已经30岁了。"
在女装店的最后几个月,胡安焉经常利用空闲时间阅读小说,读陀思妥耶夫斯基、雷蒙德·卡佛、塞林格。这让他更加坚信,应该做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比如写作。
经营女装店的经历并不愉快,却让胡安焉攒下了几万块钱,这也成为他"脱产"写作的资本。

2008年,胡安焉在南宁经营的第二家女装店开张 受访者供图
在胡安焉看来,他的写作生涯真正开始于2009年10月。当时他写了一批取材自真实经历的小说,贴到一个文学论坛上和其他写作者交流。不久后,有些作品被发表在文学期刊上,但稿费很低。
这段写作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多。胡安焉觉得,写作不能算一份工作,但他对待写作的认真和投入要超过自己做过的所有工作。
2011年,胡安焉再次被拉回到工作中。此后几年,他又换了很多工作,也去了很多城市,反复地处在打工和写作两种状态中,"当我去打工的时候,我就无法写作,光是工作本身就极大地占用了我的时间,同时它还透支我的情绪,令我在下班后也只想放松和减压,而无力思考其他。"
"很多人可能误解了我的经历"
2019年11月25日,是胡安焉在品骏上班的最后一天。之后,失业的他回了趟云南和广东。等到2020年春节再次回到北京时,新冠疫情已经暴发。赋闲在家的胡安焉干脆重拾写作。
他开了微信公众号,也重新开始更新豆瓣日记,发的大多是随笔。胡安焉没有把这些随笔看成"作品",他的目标是长篇小说,随笔只是热身,但其中有一篇《我在德邦上夜班的一年》却出乎意料地火了。
这篇随笔记录了他2017年5月到2018年3月在德邦物流广东顺德陈村枢纽干夜班理货员的经历,到目前为止,在豆瓣获得3700多次转发,10000多个点赞。
文章得到热烈反响,胡安焉震惊之余,也想过大家为什么会喜欢这篇文章,"大多数从事这类工作的人缺乏文字表达能力或不善于表达。我在德邦的时候,一些同事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可能其他字都写不好,还有人甚至小学都没毕业。我描写的那种工作方式和环境,对很多人来说是陌生的,他们可能觉得这是一个新的信息。"

德邦陈村枢纽附近石洲村的招工墙 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