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何这些秘密结社最后往往会走上造反路?而且常有一呼百应的戏码?教义魅力没那么大的话,那是不是因为首领的人格魅力?
当然也不是。举个例子吧,假如你是河南某地的贫苦农民,当地有某个教派正在茁壮成长,教派的香头(或名会首、社首)看病请神非常灵验,教众也互帮互助的,反正过得比你好。你生病了,只好去找香头看病,看好了病,你加不加入你恩人的教派?你加入了这个教派,也有兄弟姐妹来和你有难同当了,虽然日子照样难过,但是大家在一起有个帮衬,总比没有好不是?更何况,婚丧嫁娶,哪个不要香头出力?现在香头拜着无生老母,老母要号召我们去拿到我们该拿到的东西了,你不一起去吗?也许你害怕,念及家中老小,不敢跟着一起撸起袖子就是干,那香头怎么看你?你的老母亲去世谁来给她主持丧事?你的小孩生重病谁来给他请神神治病?你当然不敢做这个出头的橼子,本来就是边缘,还要去当边缘的边缘吗?
社首对地方的控制可见一斑。在这样的集体的抱团和控制中,地域内的联系愈发紧密。当灾难饥荒到来、官府的镇压到来、无生老母的代言人的号召到来,这些百姓一拥而上,云集响应。但是他们所拥护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教义,也不是为了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的钱权,而是为了一口饭、一口水,跟着他东家的李大爷、西家的张大姐一起挣命。
史册中记载的众多白莲教起义也不外乎如此。白莲教是被选中的道具,是穿惯了的戏服,是效果拔群的口号,但永远不是最终的目的。那逼死人的浑浊的世道中,苦苦挣扎的、上蹿下跳的、运筹帷幄的人们,不是救人于水火的弥勒、明王或老母,而是为了不同的目的拼命地向前挤去的众生,尽管这前路是光明还是黑暗,对于当时的他们永远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