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灵帝好书,时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或不持钱诣酒家饮,因书其壁,顾观者以酬酒直,计钱足而灭之。每书辄削而焚其柎,梁鹄乃益为柎,而饮之酒,候其醉而窃其柎。鹄卒以书至选部尚书,宜官后袁术将,……梁鹄奔刘表。魏武帝破荆州,募求鹄。鹄之为选部也,魏武欲为洛阳令而以为北部尉,故惧而自缚诣门,署军假司马,在秘书以勤书自效,是以今者多有鹄手迹,魏武帝悬著帐中,及以钉壁玩之,以为胜宜官,今官殿题署多是鹄书。"
曹操本人也擅书,在当时的书家群中,他最欣赏的是梁鹄,而不是钟繇,这从某种程度上揭示了钟繇的书法环境。当时书家如群,强手如林,钟繇并非是特别出类拔萃的,在大家一起探讨书法的奥秘时,他显得自信力很不足。有一轶事可揭示他在此书法环境中的心态表现。
"魏钟繇少时,随刘胜入抱犊山学书三年。还与太祖、邯郸淳、韦诞、孙子荆、关枇杷等议用笔法。繇忽见蔡伯喈笔法于韦诞坐上,自捶胸三日,其胸尽青,因呕血,太祖以五灵丹救之,乃活。"(宋·陈思《书苑菁华》)在此等书法环境中,钟繇有失一代书法大家的风度,与他身后之名--"秦汉以来一人而已",就相形见绌了。也许钟繇就是在此书法环境中砥砺而出的吧。
钟繇身处的另一书法环境,即是新旧书体并存而互相激荡、互相渗透和分化的书法文化之背景。书法艺术已成为朝野人士所共赏的一门艺术,上至一代权相曹操,下至酒家饮客。篆书尚存余韵,隶书经灵桓时期的高度发展而波澜未平,草书如新浪潮一般席卷士人案首,楷、行两体也已从草书中脱颖而渐显。这些均为钟繇的艺术选择提供了极大的回旋余地。从书法发展的时空线上看钟繇所处的环境,他是篆隶阶段与楷行草阶段之间的人物。魏晋之前,篆隶为主体,草为副,楷、行为隐;魏晋之后,楷、行、草为主体,隶为副,篆为隐。这一书法文化发展的转机,为当时书法家群体所共有,关键在于其个人的自觉意识和把握。钟繇的最终选择是铭石书(隶书)、章程书(楷书)、行、押书(行书),说明他是顺应这一转机的。顺时势而为英雄,钟繇书法的不可否定性,道理就在此。而当时的其他书家,师宜官、梁鹄善八分,卫觊善篆隶草,邯郸淳善篆隶,韦诞善隶草,均不及钟繇得风气之先--楷、行,致使羊欣不知师宜官为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