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娄底的一个偏僻村头,发生了怪事。
一声闷响打破了乡间的宁静。
那是陈磊手里的破旧行李箱砸在地上的声音。这个在工地摸爬滚打了5年的汉子,此刻两腿发软,死死盯着自家那口荒废了半辈子的烂泥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被偷了,而是"炸窝"了。
原本以为回来能收个百来只甲鱼给老娘补补身子,哪怕死了一大半,剩几只也是个念想。可眼前这是什么阵仗?脸盆大的老鳖趴在岸边晒太阳,背甲上全是墨绿色的老青苔,那是"野货"才有的勋章;水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探出的小脑袋,稍有动静,哗啦啦一片全钻进泥里。

这哪里是池塘,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把时间拨回5年前,陈磊的日子苦得像吞了黄连。媳妇病逝,家里撇下老娘和年幼的闺女,兜里那8000块钱积蓄,是他的赌注。那一咬牙买下的200只甲鱼苗,说是养殖,其实就是"放生"。扔进池塘,简单扎了扎篱笆,人就背着铺盖卷去了外地工地搬砖。这一走,就是两千个日夜。
这5年,池塘成了无人区,却意外成了甲鱼的"天堂"。
懂行的都知道,甲鱼这东西,精贵也皮实。没人喂饲料,它们就吃水里的小鱼小虾;没人乱折腾换水,池塘反而形成了完美的闭环生态。在这个没有人为干预的小天地里,母鳖上岸产卵,小鳖自然孵化,硬生生把这200只的"敢死队",繁衍成了现在的1500多只"正规军"。
但这事儿最神的不是生态,是人心。
你想想,农村这就巴掌大的地儿,谁家塘里有货,村里能没点风声?陈磊前脚刚蹲下拿树枝拨弄水面,隔壁王婶后脚就凑了上来。
"以前有人开着面包车来村里收,出价不低,还怂恿咱们趁夜里捞两网。"王婶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塘宝贝,"大家伙心里都有杆秤,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这塘要是被人霍霍了,你这就真是家破人亡了。"
这就叫"懂事"。
咱们常说现在农村人心散了,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这种传统的宗族邻里情分,比城里那冰冷的防盗门管用一万倍。老母亲不说,是怕他在工地上分心出事;邻居不动手,是守着那份做人的底线。
消息不胫而走,镇上的水产贩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一看不要紧,贩子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仿野生",背壳硬、爪子利、裙边厚,跟温室里催熟的饲料货那是天壤之别。张口就是180元一斤,这一塘子货,保守估计得值个50多万。
50万是什么概念?陈磊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干5年,除去吃喝寄回家的,攒下的钱连这个零头都不到。
这时候,要是换个人,可能立马就让人抽水干塘,拿钱走人。
但陈磊没这么干。他谢绝了贩子想要"包圆"的要求,只答应卖一部分。转头他就捞了几只最大的,先给王婶和村里的几位老人送了过去。
这一举动,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更透着局气。
钱是好东西,但这塘甲鱼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天意,是村里人的善意。这时候要是独吞了这笔横财,那才是真的"把路走窄了"。
咱们总在抱怨这个社会太急功近利,似乎除了搞钱什么都不重要。可陈磊这塘甲鱼给咱们上了一课:有时候,你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替你守着那盏灯。
这50万的意外之财,不仅仅是自然的馈赠,更是一张关于信任与守护的满分答卷。至于接下来这塘甲鱼怎么养,那是技术问题;但这堂关于人心的课,陈磊和他的邻居们,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