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外部玩家、内部四分天下"格局下的战略僵持
2014年年中至2016年年底是叙利亚内战走势的关键分水岭。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迅速崛起、库尔德势力增强、俄罗斯直接军事介入叙内战等因素带来了地区局势和各方力量平衡的变化,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外部势力的阵营构成、内部关系和利益考量。
支持叙政府的阵营一方仍由俄罗斯、伊朗、真主党和其他亲伊朗什叶派民兵组成,但俄、伊两方竞争关系逐步凸显。俄罗斯希望在叙重建一个阿萨德家族统治下的世俗、中央集权国家,伊朗则希望扩大自身及其什叶派盟友在叙国内影响力;伊朗希望增加其在叙军事存在以对以色列构成威慑,俄罗斯则避免在叙利亚与以色列对抗。作为旁观方的以色列,则继续将伊朗和真主党在叙境内、尤其是靠近戈兰高地的叙南部地区的军事存在视为重大安全威胁。
在支持反对派、反巴沙尔政府阵营一方,多个海湾国家在2014年至2015年迅速退出了叙战局,美、土在战略目标和手段上存在严重矛盾。2013年8月,美国解决"化学武器危机"的方式令沙特、卡塔尔深感失望。2015年3月沙特开始介入也门内战,叙利亚在沙特地区外交中的重要性迅速下降。俄罗斯的军事介入则成为沙、卡两国退出叙内战的决定因素。美国继续以打击恐怖主义作为其在叙利亚问题上的首要关切,但主要合作伙伴已由"叙利亚自由军"转向库尔德武装。土耳其则成为世俗和伊斯兰主义反对派武装的主要支持者,但其战略重心已由推翻巴沙尔政府转向遏制叙利亚库尔德势力的发展。
外部势力介入之下,2017年至2024年的叙利亚内战也呈现出不同于前一阶段的走势。首先是割据化,自美、俄、土介入叙利亚内战以来,叙境内四大权力中心并峙、五个外部大国主导的局面已逐步明晰化。其次,巴沙尔政府之外的3个权力中心平行展开"准国家"构建,这也为"叙利亚沙姆解放武装"的发展提供了条件。
最终,国内经济危机和国际地缘政治形势转向让巴沙尔政府陷入困难重重的境地。一方面,截至2024年11月,巴沙尔政府控制着叙利亚超过2/3的领土、近70%的人口和绝大多数主要城市,2023年5月重返阿盟也让巴沙尔政府打破在阿拉伯世界的外交孤立。但另一方面,西方的经济制裁让叙利亚自2019年以来就陷入严重经济危机;2024年年初,叙政府军就已严重依赖伊朗和真主党的军事支持,而以色列2024年4月袭击伊朗驻大马士革使馆、10月大规模入侵黎巴嫩后,许多伊朗军事顾问和真主党战士、指挥官纷纷撤离叙利亚,叙政府军缺少了盟友的支持。在缺乏有效地面部队支撑的情况下,俄驻军部队也放弃对反对派的空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