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四点，火车上一位大爷无情打断了我的睡眠。
我请他们安静些，他却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年轻人睡懒觉"，而我奉献了一场特殊的"音乐早餐"--用凄凉的丧葬哀乐作为闹钟。
后来，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爷，说出了我从未期待过的道歉。
1.
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刺耳的塑料袋摩擦声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睁开眼，头顶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
我睡在火车硬卧的下铺，被单勉强盖住我疲惫的身体。
今天周末，我请了两天假，熬了一周的末班加班后，坐上这趟火车回老家探亲。
本想美美地补个觉，结果就被这么一出戏给毁了。
仔细一看，是对面下铺的大爷正在翻着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瓜子、花生和水果。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周围还有人在睡觉的事实。
"大爷，现在才四点，能不能小声点？"我揉着太阳穴，语气尽量放轻。
大爷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年轻人现在就知道睡懒觉！我们那时候，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了。
四点多了还睡，这么大年纪了还赖床，怪不得现在年轻人不行啊！
我被他这番言论气得一时语塞。
周围的乘客有些被吵醒了，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有的干脆拿出耳机塞住耳朵。
而大爷，完全无视了我的请求，继续他的"凌晨四点早餐节目"。
睡意全无，怒火中烧，我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形。
2.
大爷的噪音持续了整整半小时。
他先是吃完了一袋瓜子，然后开始剥橘子，最后又拿出一个保温杯泡起了茶，杯盖和杯身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更可气的是，他不时还要发出一连串的感叹："啊～舒坦！""这茶真香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我侧卧着，面朝车厢内壁，手机在我身前亮着，我正在搜索着什么。
大爷显然以为我在玩手机，又开始了他的说教："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醒来就玩手机，难怪身体都不行了！"
他的话就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已经因为缺觉而紧绷的神经上。
我没有理会，继续我的搜索--各种丧葬哀乐的歌单。
我的耳机就在枕头下面，但我没打算用它。
既然大爷认为四点多就该起床，那么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听一些"早间音乐"了吧？
计划在我脑中成形：我会等，等到明天清晨四点整，给大爷来一场特别的"闹钟服务"。
3.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闹钟准时在3:58分震动。
我悄悄关掉震动，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大爷睡得正香，偶尔还发出几声轻微的鼾声。
4:00整，我点开了提前下载好的丧葬哀乐歌单。
第一首是《送别》，那凄凉的唢呐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呜呜呜--"哀乐的第一声还没响完，对面的大爷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起来，一脸惊慌地左顾右盼。
我假装刚刚被吵醒，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这么早就有人放音乐吗？"
不仅是大爷，整个车厢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哀乐惊醒了。
有人开始抱怨，有人点亮了手机查看时间。
"谁啊这是？大清早放这个，不吉利啊！"大爷皱着眉头嚷嚷起来。
我心里暗爽，面上却一脸无辜："可能是哪位乘客的闹钟吧。反正都四点了，早该起床了，您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吗？"
大爷愣了一下，转而恼羞成怒："那也不能放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啊！快关了！"
我不慌不忙地说："您不是说四点多就该起床了吗？怎么，现在不想起了？而且我心情好，我想听。"
歌曲已经切换到了第二首《思凡》，更加凄凉的哀乐在车厢里回荡。
"姑娘，快把音乐关了！"车厢里有人开始抗议。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关。"我慢条斯理地操作着手机，却"不小心"把音量调得更大了。
大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周围的乘客也都醒了过来。
4.
就在车厢即将爆发众怒之际，我终于关掉了音乐。
一片寂静中，我装作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我也是被吵醒的，还以为四点就该起床了呢。"
这话显然指向了昨天的大爷。车厢里的乘客纷纷看向他，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一位中年女性开口道："昨天是不是你在四点多就弄出很大动静？我当时醒了一下又睡了。"
另一位商务人士模样的男士也说："我记得好像是有人说四点就该起床，年轻人睡懒觉什么的。"
大爷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列车员闻讯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情况，最后列车员看向大爷："大爷，公共场合要互相体谅，凌晨四点确实太早了，下次注意一下好吗？"
大爷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尴尬。
早餐时间，我坐在餐车里悠闲地喝着豆浆。大爷坐在远处，时不时用眼角瞟我，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邻座的一位大姐悄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姑娘，刚才那招绝了！那些不尊重他人的人就该给点教训。"
我笑了笑，心里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这趟旅程还剩下六个小时，但我知道，大爷一定会格外"安静"。
下车时，我和大爷在站台上不期而遇。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主动向我点了点头："姑娘，对不起啊，是我不对。"
我微微一笑："没关系，大爷。我们都需要学会在公共场合尊重他人。"
走出站台，阳光正好。这个周末的小插曲，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满足感。有时候，教训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亲身体验自己的过错。
至于我那个哀乐歌单，我想我应该不会再用到了--但谁知道呢？毕竟这个世界上不讲公德的人还有很多，而我，已经找到了应对他们的绝佳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