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六:周月林与梁柏台
还有人因为随丈夫留下来,其后遭受到艰难曲折,跌宕起伏的人生际遇。
周月林,原籍浙江鄞县,1906年出生在上海,1922年被党组织派在苏联海参崴党校学习。第三年,周月林与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的共产党人梁柏台结为伉俪。1931年9月,夫妻俩奉命回国,来到中央苏区首府所在地瑞金。年底,梁柏台委任为中华苏维埃政府司法人民委员,成为我党历史上第一任司法部长。中央苏区烽火连天的战斗生活,也把周月林锻炼得更加成熟了。1932年,她被任命为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主任。后来又担任了妇女部长。
1934年2月,周月林和梁柏台这对“夫妻部长”,同被选为苏维埃政府中央执行委员。周月林还与毛泽东等17人被选为中央主席团成员,是主席团中惟一的女性。
1934年10月初,中革军委在获知蒋介石于庐山制定了50万大军四面合击的“铁桶计划”后,决定及早跳出敌人的重围。梁柏台被任命为中央政府办事处副主任,留下来协助项英、陈毅的工作。周月林也随丈夫留了下来。

主力红军前脚离开中央苏区,50万人马的敌军就从四面八方向苏区腹地推进,占据了各个城镇和所有的交通要道,实行残酷至极的军事“围剿”和政治“清乡”。中央分局、中央政府办事处等机关留下来的16000余人,被敌人层层围困在于都县西南部与瑞金交界的百里不到的山区中,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1935年2月上旬,以项英为书记的中央分局考虑到了几个“特殊”人物的安危,首先是瞿秋白患肺病已久,近来病情有所恶化,需要从速离开苏区转往香港治疗;另一位是何叔衡,年及六旬,身板不是那么硬朗,应该从速转移出去。分局决定派出一个警卫排,护送同行的还有,已经怀孕的项英之妻张亮。考虑到周月林从小在上海长大,熟悉地下工作,也一道前去香港。8天之后,这支小队伍到达预定中的第一个目的地——长汀县四都,在汤屋遇到了中共福建省委书记兼省军区政委万永诚,由他派人护送向永定县境进发。行至距水口镇10里的梅坑时,被敌人发现包围。继何叔衡牺牲、邓子恢突走之后,瞿秋白与周月林、张亮同时被俘,被押到水田镇,几天后又解到上杭县国民党保安团第十四团团部。
3月9日,瞿秋白以“林祺祥”的名字写信寄往上海,通过周建人转给鲁迅、杨之华,要他们设法营救。当时上杭县城有个姓赵的糖果店老板新近丧偶,看中了张亮的人品,也不嫌她怀有身孕欲娶为妻室,便花钱将张亮保释出来。周月林也逢上了一个机会,因她自供给红军当过护士,恰好有一个李营长的妻子将要分娩,周便被保释出去当护理产妇。
想不到的是两个月后,就在4月20日左右,她们又同时被敌人抓到上杭监狱,不几天转押到龙岩,关在日夜有兵看守的小号房里。直到审讯的时候她们才猝然得知,敌人已发现了瞿秋白的身份,将他转押长汀国民党军三十六师师部了。
1938年5月的一天,周月林得到通知,有人保释她和张亮出狱。
出狱的周月林决定先到浙江新昌去。到了新昌,家乡的人也不知道梁柏台的下落。周月林想不到的是,梁柏台在1935年3月4日的突围战斗中,因左臂被子弹打断而藏身草丛,后被敌人警犬发现落入敌手。敌人在知悉了他的重要身份后,将这个红色司法的开拓者杀害。
周月林又从新昌来到上海,期待能在上海找到党的组织。可是过去的老关系早已中断,茫茫人海中她无法寻觅,成了离条之枝,脱线之珠。迫于生计,周月林嫁给了一个贫穷的船工。
解放之后,周月林从报纸上看到担任新中国、上海市要职的领导人当中,老上级、老战友的名字频频可见,很想去找他们。可是她想到自己离开党组织、离开革命队伍11年了,这11年来的苦难经历,怎能说得清楚?有谁来为自己作证?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她没有去找当年的上级陈毅、自己的战友邓颖超、李坚贞等人。她所在的街道成立居委会时,因她平时热心待人和对街道纠纷的公正调解,被选为居委会干部。
周月林过着平凡生活之际,命运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洞开了厄难临头的大门,1955年8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的侦察员将一副锃亮的手铐戴到了她的手上,罪名是“出卖瞿秋白。”
在山西省的一个劳改农场,周月林一服刑就是二十多年。1979年8月,周月林在农场提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并不抱以很大希望的申诉。
毕竟涉及到出卖瞿秋白这样的重大事件,有关部门进行了认真核查。结果,在国民党当年的一张报纸上,发现了“赤共闽省书记之妻投诚,供出匪魁瞿秋白之身份”的报道。这一发现与党史部门新近掌握的郑大鹏暗中指认的资料结合起来,形成了瞿秋白被何人出卖的有力证据,足以推翻原来的“两个女人出卖瞿秋白”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