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这部戏里有很多大咖,我才26岁,就要管理几百号人的剧组,里头有很大牌的人,比如有人拍过张艺谋的戏。一开始很多人对我持怀疑态度,你一个小姑娘,到底行不行?我下达指令时,有些部门会反驳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口舌去说服他们。
这部戏意外很多,受伤事件很多,摔断腿的,工作人员骑平衡车时癫痫发作的,摔得颅内出血的。作为制片主任,我需要和家属沟通,安抚他们的情绪,处理责权问题,非常考验沟通能力。最大的职责是不能超预算,每一项支出要非常了解。
在做预算的时候,要十分清楚,演员、特约演员、群演多少钱,数量多少,每个部门工作人员的工资和花销,置景材料费、服装费各个方面都要了解才能不超支,剧组的每笔支出都需要我签字,如果不合理,我会打回去。我做的项目里,从来没有超支的,有的还能给投资方退回一部分钱。
那时候很多财务的知识都是临时学,边学变用。戏拍完后,制片人更加相信我的能力,邀请我到他的公司做副总,负责项目前期剧本的选择、IP开发,找导演和演员,还负责管理经纪部的艺人。

我在剧组里工作。
在公司的三年里,我保持着每年拍一部戏的频率,不断积累合作方资源,2019年,我开始从执行制片人转制片人。制片人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能融资、懂剧本,要跟平台沟通,还要和投资人争取融资。
以前总待剧组,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老油条,也有像黑社会老大一样的人,匪气很重,这些年见的人多了,也锻炼了我跟人沟通、打交道的能力。那段时间也在不断补课,学编剧课程,制片人要懂创作,看了大量的片子,学习财务知识。
怀疑的声音一直没断过。我不在意这些,无论行不行,先干了再说,拼了命去做,不行我就认命。

这张照片是我成为制片人后拍的。
这两年行情不好,影视寒冬,项目融资非常难。有时候公司答应投资,到签字盖章的环节,又说不投了。前期做剧本、找合适的导演、演员班底,送到平台去,不能过就毙掉,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归零。后来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解散了,我现在做独立制片,自己承担风险,未来想做女性力量题材的作品。制片人这份工作会给人很足的成就感和价值感。
靠着这些年的打拼,前几年我给爸爸全款买了房,这两年他来北京跟我一起生活。有次他喝了酒,对我说老儿子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好,我活一辈子了,感觉人生终于翻身了。

我和爸爸。
他现在每天都知足,去早市买菜,不问价,直接买最贵最好的。跟他差不多的老年人,会为了便宜买不好的东西,他说现在很幸福,买东西可以不看价了。我给他买一两千的衣服,他会开心很久,一双耐克鞋,能穿好几年,每次穿都高兴一下。
唯一的遗憾是我妈没能跟我们一起。想起小时候,每次吃东北老式五仁月饼,她都会把馅给我,自己吃皮。等我有机会买很多很多五仁月饼时,她已经不在。我很想让她知道现在我们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这么多年我在影视圈打拼,不断往前冲,其实是继承了她的精神。妈妈也是这样,不服输,不畏难,越难越往上迎,在某种意义上,她从来都没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