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女孩17岁当武替,5年还清30万债务:曾踢飞吴京

2022-11-04 11:31  今日头条

我,从小练武,17岁当武替,5年还清30万债务,从替身做到制片人

我叫陈筱娇,在影视圈里久了,大家习惯叫我娇姐。16岁,我靠当武替,5年还清了30万债务,后来又一步步变成了制片人。

我从小在东北长大,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妈妈是家里的支柱,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山东家庭里,只上到二年级就被迫辍学照顾四个弟弟。妈妈爱笑,开朗且坚韧。她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生意最好的时候开了两个饭店。

爸爸不爱说话,人很内向。他7岁失去父亲,12岁没了母亲。他在福利院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在社会上流浪,睡过大街和桥洞。18岁起打零工,在卖鱼的时候认识了妈妈。妈妈追的他,他做了入赘女婿,给了800块两人就结婚了,婚后住在妈妈的房子里,跟舅舅、姥姥在一个大院里,家里所有人都瞧不起他,他的前半生很压抑。

1990年,妈妈39岁,我出生了。

婴儿时期的我。

我从小性格就虎,一头短发,爬树下河、翻跟头捣蛋。爸妈不常在家,但很爱我,对我从来不打压,永远是鼓励、赞美。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好,父母开饭店,他们每天很忙,陪我的时间很少,就请了两个保姆带我。那时候日子过得惬意,饭桌上很丰盛,有大龙虾,伙伴们喜欢围着我。

我6岁被爸爸送进少年宫学武术,他不想让我跟他一样,在成长的过程中受欺负。就这样,我白天上学,晚上练两三个小时武术,压腿、下腰、跑步、扎马步,疼得哇哇大哭。东北的冬天冷极了,刺骨的风,我们要在冰渣子里翻跟头。练武的场地在室外,地又硬,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空地上摔打。

小时候的我。

我练武老受伤,腿摔断了、骨折了,侧空翻的时候头先着地哗哗出血,我那会儿才十来岁,自己还不知道,人在前面跑,后面流了一滩血,教练和伙伴们都吓死了。

也是在这时,家里的生意开始不好,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饭店就垮了。家里欠了很多债,天天有追债的人上门。十几个纹着花臂的大哥上门,带着人砸家,威胁我们再还不上债,房本就不还了,要把我家房子收走。那几年,家里很压抑,父母会为了钱吵架,相互埋怨。放学回家,看到他们谁也不理谁,为钱发愁。餐桌上再也见不到大龙虾,天天都是炖白菜。

练武就成了我的寄托,完不成的动作课下会找教练加练,我一定要比别人练得好,拿第一名练武才值得,将来可能才会有更好的出路。十一二岁起,我就开始拿辽宁省少年武术比赛的金牌了。去比赛时妈妈会陪着我去,拿不到好名次她也会告诉我,老儿子很棒了("老儿子"是父母对我的称呼)。是父母的教育,给我了很大的自信,长大以后我觉得做任何事我都能做得成。

学费对家里来说是个负担,教练知道我的情况,没让我继续交学费,跟我说你就来练吧。我在缺钱的环境下度过了青春期,有次阑尾炎要动手术,我坐在医院门口大哭,一千多的手术费让我很焦虑。爸爸安慰我,有爸爸啊,我去借。当时最大的目标就是要赚钱。妈妈还是那个乐观的人,即使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她依然乐呵呵的,那时她和爸爸一起卖菜维持生计。

2006年,16岁,我初中毕业了,摆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念高中、上大学;二是去北京上武术替身学校,进影视圈拍戏。我上学期间一直是班长、大队长,学习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继续念书,我当时觉得最好的方向就是进学校当老师,一个月赚几千。刚好我有个师兄去了北京,进了家武术替身学校,学完后可以推荐到剧组拍戏,每个月能拿两三万。

我看着父母这么辛苦,那时满脑子就想着赚钱,不上学了。女替身比男替身贵,我又练得好,我决定跟走跟师兄一样的路,去北京。我爸妈都不同意,尤其是妈妈。我从小主意就正,跟她谈了一次,说了很多我对未来的规划和想法,比起他们卖菜一个月两三千的收入,如果当了武打替身,收入能有两三万。

当时愿望很强烈,赶紧帮家里解决经济负担。后来她就同意了。父母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后,带着2万多块钱学费陪着我来到了北京怀柔,进了武术替身学校学习,那是吴京的师哥开的学校,那一年我16岁。

穿上戏服的我。

小时候练武动作好看就行,但做武替,除了好看的动作,最重要的是在完成各种动作的同时学会避开镜头,避免穿帮,需要学习专业影视动作培训。除了常规的基本功训练外,还要吊威亚。

刚到的第一天我就懵了,早功跑了30圈,然后要从二楼往下跳,师姐们嗖嗖就往下跳,还能翻跟头下去。我站在二楼,腿抖得不行,半个小时后教练说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推你了,我只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就往下跳。下午吊威亚,在高空中荡来荡去,我那一天魂都不在身上。再难的事,我都不会沉沦,总是想着怎么克服。毕竟也练武这么多年了,苦还是能吃的。学校里的女替身本来就少,练得好的更少,后来我算是练得最好的女替身了。

我只在学校待了一年,就因为学费上不起了。2007年,17岁,我通过师哥师姐的推荐进入剧组拍戏,那次是实习机会,没有武打的戏份,是去当丫鬟。那会儿小,什么都不懂,也胖,162cm的身高,有120多斤。导演当着我的面对副导演说,你下次找演员能不能找好看一点的,这又胖又丑的我怎么拍。

我演一个丫鬟。

那时候也挺害怕,我话不多的,自卑。同剧组的演员又瘦又高,长得也漂亮,我自己每天都不开心,暗暗决定减肥。拍完戏后,我去美容院针灸按摩,也吃减肥药,加上控制饮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125斤瘦到了95斤。

我以为生活会慢慢好起来,能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帮家里还债。生命的船触礁时,从来没有招呼,永远都是当头棒喝。

踢腿是武术的常见的基本功训练。

2007年的冬天,我在北京的平房里待着,无戏可拍。噩耗是从一通电话开始的,电话那头说,妈妈生病,胰腺癌晚期,确诊了,赶紧回来。我听到这句话后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止不住地抖,人都要站不住了。事实上,她在我来到北京后就开始胃疼,但怕浪费钱,也不去检查,只是吃药。等疼到不行的时候,一查就是晚期。

卡里只有几百块,我在北京停留了三两天,凑了几千块回去。回去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人瘦到皮包骨,只有70多斤。刚打完杜冷丁镇痛,就那么睡着。医生说她最多只能坚持到过年--两个月。我每天都很绝望,妈妈那时候很疼了,我握着她的手,全是骨头。

一开始借的几千块一天就花完了,最后实在没钱的时候医院停药了,我当时就快借到钱了,只差半天。她走的时候是晚上,忽然就昏迷了,再也没醒过来,什么都没交代。凌晨四五点,1月份的东北非常冷。我跟自己发誓说,无论多苦,有多少磨难,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赚钱,同样的事情不能发生在爸爸身上第二次。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人生是很苦的。处理后事、下葬、出殡,没有时间悲伤,事儿赶着事儿。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回家收拾她的衣服,一进家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嚎啕大哭,哭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