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不是司马迁写的,而是褚少孙所补,真实性不无争议。但如果是假的,则更能说明问题:卫青已经成了不会识别、选拔人才的代表,人们讲述一个权贵有眼无珠的故事的时候,会把卫青当作"箭垛人物",是他不是他,反正算他账上就对了。至于霍去病,他活跃于历史舞台的时间更短暂,作风更张扬跋扈,当时的风评,还远远不如卫青。
我们可以大致确认一件事:对良家子、士大夫这些群体来说,卫青、霍去病本来就是大家私下里群嘲讥讽的对象,而不是推崇的偶像。而司马迁,正是一个出身良家子的士大夫。所以我们也许可以换个角度理解《佞幸列传》那句话,司马迁不是刻意要在《佞幸列传》里黑卫青、霍去病一句,而是他有必要向心目中的读者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另外写一篇《卫将军骠骑列传》,而不是就把他们放在佞幸队伍里。
因为他们"颇用材能自进",和那些单纯的佞幸是不一样的。如果对他们真的只有厌恶和鄙视,司马迁大可以在《匈奴列传》里顺便把卫青、霍去病的事迹讲完,就好像《史记》里只有《大宛列传》而没有单独为张骞立传一样。只是现在时过境迁,有太多人理所当然认为卫青、霍去病就是万众景仰的名将,所以感受不到司马迁这种辩解的必要而已。
毫无疑问,在李广家族和卫青、霍去病的冲突之中,司马迁的感情偏向李广一边,甚至于可以肯定地说,他不怎么喜欢卫青尤其是霍去病。所以在为卫霍立传的时候,不可能像《李将军列传》那样,仿佛寄托着无穷的积郁与叹息。但在《卫将军骠骑列传》中,我们还是可以读到这样的文字:
赵信为单于谋曰:"汉兵既度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虏耳。"乃悉远北其辎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适值大将军军出塞千余里,见单于兵陈而待,于是大将军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纵可万骑。会日且入,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薄莫,单于遂乘六骡,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时已昏,汉匈奴相纷挐,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虏言单于未昏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大将军军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散走。迟明,行二百馀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虏万余级,遂至窴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而还,悉烧其城余粟以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