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李映福说:“此次发掘实现了机制上的创新,多家机构共同参与,形成高水平的发掘团队,构建了覆盖面广阔的多学科交叉研究团队,实现了考古发掘现场与文物保护研究的无缝衔接。”
“你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古代诗句里,古蜀国的起源笼罩在迷雾之中。三星堆,自1986年“一醒惊天下”之后,更是留给世人无尽的遐想。那些造型独特的珍贵文物,甚至让人将三星堆与外星人联想在一起。
事实上,三星堆遗址历次发掘出土的文物,已经有力地证明,这里是“中华文明起源多元一体的重要组成部分”。
之前出土的三星堆典型的小平底罐、鸟头把勺、尊形壶等陶器以及铜立人像、铜神树、玉璋和金面具等,带有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而铜牌饰、玉戈、玉琮、封口盉、高柄豆等则体现了三星堆与中原文明和其他区域性文明的交流。
“此次发现的铜罍、玉琮以及铜器纹饰都在中原地区能够找到祖型,是古蜀文明与中原地区频繁交流的有力物证。铜尊与长江流域其他地区同时期的铜尊特征相似,是长江文化的生动体现。”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考古研究所所长冉宏林说。
在冉宏林的指引下,记者还在此次出土的象牙残片上看到精美的云雷纹和羽毛纹微雕,这些都能在中原文化的青铜器上找到祖型。
但是,围绕在三星堆周围的,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他们从哪里来?尽管考古发现已勾勒出从营盘山、桂圆桥、宝墩到三星堆、金沙、十二桥的古蜀先民迁徙线路,但他们从黄河上游到长江上游的融合足迹还有待更多考证。
还有他们以何为生?他们因何消亡?他们喜爱哼唱怎样的曲调,擅长烹饪什么美食?……
大量珍贵文物的出土,只是考古工作的开始阶段。种种谜题的破解、文明传奇的讲述,需要踏踏实实地进行长时间的学术研究、分析。
唐飞介绍,下一步将继续对新发现的“祭祀坑”开展精细考古发掘与文物保护、多学科研究,并在“祭祀坑”的外围勘探发掘,把握祭祀区的整体格局、形成过程。
这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的考古发掘,每一天,都可能会迎来令人惊喜的新发现。“你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冉宏林对未来充满希望——还有多少文明之谜即将破解,还有多少传奇往事可望证实,人们翘首以待。(据新华社成都3月20日电)

3月20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遗址工作站站长雷雨介绍三星堆考古发掘的历史成果。
权威访谈
6座“祭祀坑”的发现意味着什么?
20日,“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工作进展会在四川省成都市召开,会上通报了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重要考古发现与研究成果。围绕本次三星堆遗址考古发掘的重大成果和重要意义、考古发掘工作的亮点,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新潮接受了新华社记者专访。
问:本次三星堆考古发现的亮点和成果有哪些?对于我国考古工作的开展有何重要意义?
答:在国家文物局的指导下,“十三五”期间,四川省持续开展三星堆遗址考古调查发掘,经过多年持续努力,考古工作者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新发现6座三星堆文化的“祭祀坑”,其中发现的青铜方尊、大型青铜面具以及雕刻有菱形纹饰的象牙小饰品等,都是非常重要的新发现。具体来说,这次新发现有以下几方面重要意义:
第一,将丰富和深化我们对三星堆文化的认识。1986年,三星堆遗址发现1、2号“祭祀坑”。30多年间,学界对于三星堆文化的研究从未停止,也提出很多疑问、展开很多讨论。此次三星堆遗址在同一区域的考古新发现,更加丰富了三星堆遗址的价值内涵,将会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三星堆文化全貌,推动三星堆文化研究取得更大进展。
第二,有助于加深我们对于成都平原与其周边地区文化关系的认知。三星堆遗址考古成果充分体现了古蜀文明、长江文化对中华文明的重要贡献,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发展模式的重要实物例证。1986年以来,在四川盆地及其周边的湖北、陕西、云南、甘肃等地,都有不少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由此,我们可以把这次三星堆遗址考古的新发现,放在一个更宽阔的时空框架内进行分析、比较研究,更加清晰和深刻地了解三星堆文化的历史源流,更加准确地解读长江文化在中华文明中的重要作用。
第三,有助于解决学界对三星堆文化以及“祭祀坑”性质、文化内涵、断代研究等关键性的问题。比如,如何理解几座“祭祀坑”的关系?是同时期还是有年代上的差异?特别是伴随碳14测年技术的不断进步,结合此次考古发掘,我们可以采集系列测年样本,对每座“祭祀坑”能有一个具体的时间概念,对三星堆文化的年代进行更准确的断定,这也将有助于在未来进一步揭示三星堆文化的全貌。
问:本次考古工作是多学科聚力的成果,请您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和成效?
答:本次三星堆考古发掘工作秉持“课题预设、保护同步、多学科融合、多团队合作”的理念,充分展现了我国新时期考古理念和考古技术的新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