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勋确实十分看重御赐之物,这位戎马半生的大老粗,死后墓地的"御碑亭"上,镌刻有溥仪的"御赐"碑文,碑额雕花莽图案,刻着硕大的"御赐"二字。究其一生,这种御赐背后的禁锢被打破,也只有在救助麾下士卒时,显得如此大度与平和,以至于心甘情愿地打碎御赐之物。孟子言"仁者爱人",似乎与沙场喋血的武夫毫无瓜葛,其实见惯了生死之人,敬畏所谓的君臣礼数,也更敬畏鲜活的生命。就连赵尔巽这样眼高于顶的"嵩山四友"之一,亦评价张勋为"亢爽好客,待士卒有恩"。

不过军阀之间谈"仁义",与张勋相关的,还有对待弱者女人的态度。宣统三年,武昌起义之后,江宁新军揭竿而起,张勋其后率领七千余人的辫子军,在南京阻击一万余江浙联军,力战不支只得弃城北上。但是小妾"小毛子"被擒,沪军都督陈其美更是建言新军"总指挥"徐绍桢,将其押赴上海展览,为新军"助饷"。徐绍桢毕竟是明朝大将徐达的十四世孙,以联军为"仁义之师"而严词拒绝,要将"小毛子"交还给张勋。

最终,听说陈其美要将小毛子关在笼子里任人参观,张勋正急不可待地联合驻守颍上的倪嗣冲部"安武军",准备反攻江宁,此时徐绍桢却送上门来"还人",眼见着联军也缺少给养,虽是敌手却以百列车皮物资相偿。在自挽联中"不知何者树德,何者立威"的张勋,只知道"余情未清",所以"奋戟重来,稍尽军人本职",这位一生愚忠的武夫,比起满口"仁义"的道德士子,其实也是戴着枷锁在独舞。
参考资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上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