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单词"burke",意思是秘密地除去,使某人窒息死亡。
这个词语来自于19世纪的英国人威廉姆·伯克(William Burke)--一名让人深恶痛绝的"抢尸人"。

▲英国一处荒废的墓地
抢尸人这一职业曾经在英国长期存在,按照字面理解,抢尸人以抢夺和贩卖尸体为业。
不过,对于表面自诩为绅士,骨子里却充满掠夺基因的英国人来说,区区尸体的价值不值一提,只要能够赚钱,人命也可以像草木一样被收割。

19世纪,工业革命极大推动了欧洲大陆的进步,人类的生产力得到了巨大的解放,在工业的带动下,文化、科学和医学也得到蓬勃地发展。

▲19世纪的西方医学
这段时期是欧洲的黄金时期,却也是最可怕的黑暗时期。
看似繁华的文明背后,隐藏着不忍直视的混乱和悲剧。
在医学领域中,现代医学正在平稳起步,手术参与到治疗的比例变大,医学家和解剖学家为了更直观地了解人体结构,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尸体进行研究。
以1883年的剑桥大学为例,每年剑桥大学的解剖室,都需要购入大量尸体,为本校的医学生进行观摩和练手。
一些校外的外科医生,也会积极地参与进来。
当时这些无法循环利用的尸体,价格大约是每具12英镑,倘若加急,价格甚至会上浮30%到50%。

剑桥大学著名的建筑The famous architecture in Cambridge
▲剑桥大学的土地下埋藏了无数黑暗
一般来说,无论在何种文明体系里,尊重死者和尸体都是最基本的道德准则,所以买卖尸体必然是违法的行为。
不过,需求决定了供给,在利益的诱惑下,英国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职业--抢尸人。
最早的抢尸人也被叫做掘墓人,或者是复活主义者,他们蛰伏在维多利亚时期的黑暗角落,在这充满凶杀和处刑的环境里,等待机会。
无论是被贴上女巫标签的妇女、讨要嫖资被杀的妓女、被贵族处死的奴隶、死于街头械斗的流氓、和被政府绞死的死刑犯,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权利,死后也只能被草草埋入墓地。
而这些人的尸体,就是掘墓人下手的对象。
掘墓人有自己的联络渠道,他们会第一时间得到尸体的下葬信息,并提前去墓地守候。

▲掘墓人
埋尸工人们将尸体下葬时,掘墓人就守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下葬过程结束。
起初,掘墓人还能耐着性子等待埋尸工人离开,随后才会下手掘开坟墓,盗走尸体。
然而当这一群体的恶名远扬后,人们对其敬而远之,甚至产生了畏惧的心理,所以掘墓人干脆将业务从掘盗尸体,升级成了抢夺尸体。
除了不同掘墓人团伙抢夺资源外,以下两点原因也是促使掘墓人将手段从掘墓升级到抢夺的关键原因。

▲19世纪英国议会
- 首先,1823年英国政府颁布了大量削减死刑的《死刑裁决法案》,这使得被绞死的罪犯数量大幅下降,削减了尸体的来源。
- 其次,尸体购买者们的要求也变高了,他们更愿意购买相对新鲜的尸体,只因为这种尸体解剖起来更省力,人体组织也保存的更好。
在外部环境的变化下,掘墓人也在适应环境的变化调整着自己获取尸体的方式,他们的手段越来越凶残,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们为抢尸人,而非掘墓人。

威廉姆·伯克和威廉姆·黑尔是前期抢尸人的代表人物,两人以伯克为核心,在苏格兰的爱丁堡地区名噪一时。
毫无疑问,这个名,是臭名昭著的名。
前文提到,1823年后,死刑犯的数量大幅下降,所以老派掘墓人的日子不大好过。
于是,新一代的抢尸人应运而生,伯克和黑尔走上了历史舞台。

▲伯克和黑尔
伯克是一名力工,1827年,他在爱丁堡开了一家二手服装店,不过生意非常惨淡。
为了削减开支,伯克将从黑尔手上租来的公寓和一名老者唐纳德分享,唐纳德会给伯克少量的房租。
唐纳德的信用不错,所以当他手头紧张时,伯克准许他拖欠几个月的房租,在两人相处的几年中,唐纳德一共拖欠了伯克4英镑的房租。
某年冬夜,唐纳德突发疾病,还没来得及抢救便一命呜呼了,这让伯克十分抓狂。

▲处刑伯克的现场
尸体放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无论是伯克或黑尔还需要继续生活,无奈的伯克只能将唐纳德的尸体安置在教堂的一具临时棺材里,等待教会的统一处置。
当晚,伯克翻来覆去,因为惦记着4英镑而睡不着。
为了弥补损失,在一番深思熟虑后,伯克和黑尔决定,去教堂将唐纳德的尸体偷出来卖掉。
最终,爱丁堡大学的外科医生罗伯特,成为了他俩的主顾,以7英镑10先令的价格,收购了唐纳德的尸体,伯克得到了属于自己的4英镑,黑尔则分走了剩下的钱。
经过此事,伯克和黑尔找到了发财的机会,然而当他们实践后却发现,由于当时英国的尸体需求量过大,墓地几乎被掘墓人翻了个遍。

▲伯克的骨架被保存至今
不过此时的伯克和黑尔,已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在合谋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卑鄙的主意,也因此奠定了抢尸人被人痛恨的基础。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黑尔以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临时住所为幌子,诱骗了15名酒鬼、妓女和混混前来投宿。
二人先将目标灌醉,然后闷死他们,因为这样可以保证尸体的"新鲜程度"。
随后,罗伯特医生全盘收购了二人"制造"的尸体。
巨大的收入让伯克和黑尔无法停手,而接二连三的失踪案也引起了社会的恐慌。

▲19世纪英国街头
在第16个目标被谋杀时,伯克和黑尔的罪恶行径被人发现了,警方很快逮捕了两人。
经过审判,主犯伯克被判处死刑,而黑尔和罗伯特医生则因为协助调查,而逃过一死。
在处刑伯克那天,大约三万名市民前来围观,他们大喊着"burke him",意思是"闷死他"(伯克杀人的同种方法)。
从此之后,"burke"一词正式进入英文单词表,而伯克和黑尔的卑劣事迹,也在全英流传开来。

遗憾的是,伯克的死非但没有给心怀不轨的抢尸人,起到警示作用,反而为不少凶徒提供了新的思路。
一些掘墓人开始奉两人为"祖师爷",继续二人未完全的"事业"。

▲伯克皮肤制成的明信片
虽然伯克之死震惊了整个英国,但是当事情的热度过去后,外科医生们又向市场发出了采购需求的信号。
由于以科学的名义自愿捐献的尸体越来越少,外科医生迫切需要新的供应。
因为没有这些尸体来"练手",崭露头角的医生,不可能在这个行业有多深的造诣,因此他们只能花钱买。
在巨大利润的驱使下,英国诞生了无数抢尸人,其中有的是个人行为,有的是以组织为单位的行为。
多如牛毛的抢尸人团伙中,最为出名的毫无疑问是来自伦敦的伯克团伙。

▲英国墓园里的防盗瞭望塔
伯克团伙的灵感,来自于被绞死在爱丁堡的抢尸人伯克。
尽管四名主犯:约翰·毕晓普,托马斯·威廉姆斯,迈克尔·希尔兹和詹姆斯·梅,日后皆臭名远播,但他们还是谦虚地用"前辈"的名字为团伙命名。
在职业生涯中,伯克团伙至少盗取和制造了上千具尸体,并且几乎靠暴力和贿赂垄断了伦敦的尸体生意。
就连名声显赫的国王学院和代表教会的圣托马斯医院,都不得不成为他们的客户。
而每具尸体的价格,也从之前的十几英镑,大幅上涨到100英镑。

▲英镑
要知道19世纪,英国国内的物价,只在与拿破仑交战战败后,出现过暂时的上涨并最终得到恢复,所以这个价格堪称天价。
"贩卖尸体是普通的事情,就像农民把土豆卖给薯条店!"
这句话,是伯克团伙的名言。
出自这一团伙的尸体,竞争力强大的关键在于尸体的新鲜度。
伯克团伙之所以能够满足客户苛刻的要求,提供几乎滴着鲜血的新鲜尸体,是因为他们将掘墓和杀人同时进行。

▲墓地上防止尸体被盗的铁笼
死人和活人在伯克团伙的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只不过是尸体的新鲜程度罢了,他们诱骗了无数的乞丐、妓女和房客,将他们杀害后,迅速地送到学院和医院。
除了手段残忍外,伯克团伙成功的秘诀在于和伦敦各地的医生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后者丰富的外科经验,使得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尸体里的"秘密",不过当这些医生们迫切需要新鲜尸体进行研究,所以一切良知和正义,都被抛诸脑后。
这种蓬勃发展的贸易,使伦敦伯克团伙获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利润。
19世纪的抢尸人被视为最下流的勾当之一,然而这却不是最黑暗的,那段时期的欧洲之黑暗超乎人们的想象。
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们,用搜刮自底层农奴的血汗在享乐,资本家们忙着榨干工人们的最后价值。
至于底层的民众,只能在互相伤害中,收割到一丁点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