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问题不仅是财政题,更是人口流动与家庭结构的制度问题。
刘尚希提出的核心判断很清晰:当社会由静态走向高度流动,原先以地区为单元的社保安排已无法匹配现实。农村老年人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养老金不足,而是缺乏照料来源。大量中青年外出务工,家庭与户籍分离,留守老人生活照护难以由金钱 alone 解决;若老人随子女迁移,户籍与公共服务接纳又构成阻碍。由此产生的,是对个体养老预期的长期侵蚀,也妨碍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与城市化质量提升。

在制度设计上,关键在于提升统筹层次。推进全国性统一的个人账户与待遇规则,建立中央实体化管理机构和全国数据平台,减少跨区接续摩擦,让养老权益跟随个人迁徙。与此同时,必须明确中央与地方、政府与企业、个人之间的财政与风险边界,避免"财政万能论"导致的权责模糊。
配套路径需要多管齐下。优先做实第二、第三支柱,通过税收激励、企业年金推广与个人储蓄工具,形成对第一支柱的有力补充。完善就业政策,提升岗位质量与稳定性,以扩大缴费基数、降低费率。对中小微企业与新就业形态采取过渡性安排,同时对新参保主体严格执法,循序建立规则权威。国有资本应发挥长期投资功能,服务养老基金长期可持续,但要厘清边界,避免挤占市场资源。
最终目标是制度从"只看钱"的算术,转向"以人为中心"的设计:通过促进家庭随劳动力共同流动、扩大覆盖面、增强参保激励,创造正向循环,使更多人在当下看到归属感与未来预期。财政账本会随人口与经济结构的改善而好转;若先解决人的流动与照护问题,许多看似难以逾越的资金问题将变得可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