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站在医院走廊上,手里捏着一份检查报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丈夫周明被确诊为晚期肝癌,医生说他最多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可让她更无法接受的是,那份报告显示,周明早在六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却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梅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视线。
虽然他们已经分开睡18年,但毕竟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啊。
当医生递给她一封信时,林梅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01
林梅记得很清楚,周明是在一个平常的周三晚上开始呕吐的。
那天她正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听到卫生间传来剧烈的干呕声。18年的分床睡让他们形同陌路,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基本的关心还是有的。
"你没事吧?"林梅站在卫生间门口问道。
"没事,可能是今天吃坏了什么东西。"周明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如纸。
林梅递给他一杯温水,默默地走开了。回到客厅,她继续看着电视,但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18年,从表面上看,他们是模范夫妻,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维持表面和平的戏罗。
第二天早上,林梅发现周明已经出门了。厨房里放着一盘简单的早餐和一张字条:"单位临时有事,先走了。别担心昨晚的事,我没事。"
林梅看着字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爱情,但这种礼貌的关心和体贴,却像一根细线,勉强维系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林经理,9点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助理小陈的声音将林梅拉回现实。
"嗯,我马上发给你。"林梅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作为青林集团的市场部经理,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工作是她逃避家庭问题的最好方式,只有在忙碌中,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冰冷的家和形同陌路的丈夫。
晚上回到家,林梅发现周明又不在。餐桌上放着一盒外卖和一张纸条:"有点事出去了,别等我。"
林梅习惯性地叹了口气,打开外卖盒。里面是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这么多年了,周明至少还记得她的口味。
这种微妙的体贴让林梅感到一丝心酸,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的陌生人?
翻开糖醋排骨下面的纸巾,林梅愣住了。那里压着一张药房的小票,上面清晰地列着几种她不认识的药名。小票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不是周明第一次生病。五年前,他曾因为胃痛住院一周,但拒绝让林梅照顾。
十年前,他摔断了腿,也是独自去医院处理的。林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次不知怎的,她感到一丝不安。
将小票收进口袋,林梅决定第二天去药房问问这些药是做什么用的。
02
"这些药?"药剂师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这是治疗肝病的药物,通常用于肝功能异常或肝炎患者。"
林梅感到一阵心慌:"那...如果是肝癌呢?"
药剂师摇摇头:"肝癌治疗会更复杂,可能需要化疗或其他介入治疗,光靠这些药物效果有限。"
走出药房,林梅站在街边,思绪万千。
周明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
虽然他们已无夫妻之实,但毕竟还是法律上的配偶,有权知道对方的健康状况吧?
回到家,林梅翻遍了周明的衣柜和书桌,终于在一本厚重的字典夹层中发现了一张医院的预约单。上面写着"云田市中心医院肝胆外科,周明,下周二上午9点。"
云田市?那可是离家三个小时车程的地方。为什么不去本地医院?林梅的心沉了下去。
周二那天,林梅请了假,悄悄跟着周明来到云田市中心医院。她看着周明熟练地走进医院,向护士问好,显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周先生,杨教授在等您。"护士亲切地说。
林梅隔着一段距离跟随着,看到周明走进了一间诊室。她在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周明从诊室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
"周先生,别忘了下周的检查。"医生叮嘱道,"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周明点点头,声音低沉:"我明白。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梅躲在走廊拐角,心跳如鼓。她想冲上前质问周明,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真相。
当周明离开后,林梅鼓起勇气敲开了那位杨教授的门。
"请问...您是周明的医生吗?"林梅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杨教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您是?"
"我是他的妻子,林梅。"
杨教授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周先生的妻子?他从未提起过..."
林梅苦笑:"我们...关系有些复杂。但我想知道他的病情。"
杨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一番思想斗争:"抱歉,没有患者本人的同意,我不能透露任何医疗信息。这是医患保密原则。"
林梅急了:"他是我丈夫!我有权知道!"
"即使是家属,也需要患者授权。"杨教授态度坚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您为什么不直接问周先生呢?"
林梅无言以对。是啊,为什么不直接问?
因为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沟通,因为他们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走出医院,林梅感到一阵眩晕。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明,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18年来筑起的高墙。
03
林梅决定直接面对周明。当晚,她破天荒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待丈夫回家。
周明回来时明显吃了一惊:"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没有,就是突然想做饭了。"林梅故作轻松地说,"坐吧,趁热吃。"
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尴尬。18年来,他们很少一起吃饭,更别提面对面交流了。
"我今天去云田市了。"林梅终于开口,直视着周明的眼睛。
周明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哦?那边有什么项目吗?"
"我去了中心医院。"林梅直接挑明,"我知道你生病了,周明。"
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周明缓缓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无奈,最后归于平静。
"你跟踪我?"
"我是你妻子,即使我们...关系不好,我也有权知道你的健康状况。"林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要瞒着我?"
周明苦笑:"有什么区别吗?告诉你又能怎样?我们已经18年没有真正的交流了,林梅。"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林梅的心脏。是啊,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除了一纸婚约,还有什么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什么病?"林梅追问,"我有权知道。"
周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肝癌,晚期。"
四个字,简单而沉重。林梅感到一阵眩晕,虽然她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如遭雷击。
"有多严重?"
"时间不多了。"周明平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大概三到六个月吧。"
林梅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悲伤?还是责备?18年的疏远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丈夫的关心。
"有治疗方案吗?"她最终问道。
"没什么用了。我拒绝了化疗,只吃些药物缓解症状。"周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最后几个月活得痛不欲生。"
林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你就这么放弃?不试试其他治疗方法?"
周明摇摇头:"我查过了所有可能性。结果都一样。与其痛苦地多活几个月,不如安静地走完最后的路。"
"那我呢?"林梅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我?"
周明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梅头上。是啊,她凭什么在意?18年来,他们形同陌路,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没有。她有什么资格责备他不告诉自己?
"对不起。"林梅低声说,不知道是在为什么道歉。
"没关系。"周明回答,声音里带着多年来积累的疲惫,"我们都有错。"
04
从那天起,林梅开始默默关注周明的一举一动。她发现丈夫每周都会消失一整天,而且总是周四。
起初,她以为周明是去医院治疗。但有一次,她偷偷跟踪,发现他并没有去云田市,而是坐上了开往霞光市的长途汽车。
霞光市?那个距离他们住所两小时车程的小城市有什么?林梅百思不得其解。更奇怪的是,周明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不像一个晚期癌症患者外出奔波的样子。
林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再跟踪。也许周明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来面对生命的最后时光。
18年的婚姻让她学会了尊重他的隐私,即使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与此同时,林梅开始在家中寻找线索,希望了解周明为什么会定期去霞光市。但周明似乎很谨慎,她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只有他书桌底层的一个抽屉上了锁,无论她怎么尝试都打不开。
随着时间推移,周明的身体状况明显恶化。他开始频繁地呕吐,食欲不振,脸色越来越差。林梅试图照顾他,但周明总是礼貌地拒绝。
"不用麻烦了,"他说,"我们都习惯了各自的生活方式。"
这句话刺痛了林梅。是的,他们确实习惯了分离的生活,但面对死亡,难道还要保持这种疏离吗?
一天晚上,林梅听到周明房间传来一声闷响。她冲进去,发现周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
"周明!"林梅惊叫着跑过去,"你怎么了?"
周明微弱地睁开眼,看到林梅慌乱的表情,露出一丝苦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我送你去医院!"林梅不容分说地搀扶起他。
周明试图挣扎,但已经没有力气:"不...不用去云田...就去霞光市医院...那里...有我的病历..."
林梅顾不上多想,立即叫了救护车。在救护车上,周明一直握着林梅的手,眼神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
林梅强忍泪水:"现在别说话,保存体力。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周明摇摇头,似乎有话必须说出来:"林梅...如果我不在了...书桌最底层抽屉里有一个信封...钥匙在我床头柜的暗格里..."
话还没说完,周明又一次昏迷过去。
到达霞光市第一医院,医护人员立即将周明送进了急诊室。让林梅惊讶的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似乎认识周明,迅速联系了一位叫杨教授的医生。
"您是周先生的家属?"一位护士问道。
"我是他妻子。"林梅回答。
护士的表情有些意外:"哦...我们不知道周先生已婚。请您稍等,杨教授马上就来。"
林梅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着,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医院的人对周明这么熟悉?为什么他们不知道周明已婚?周明在这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几小时后,周明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医生告诉林梅,周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总体来说情况不太乐观。
"肝功能严重衰竭,我们暂时控制住了症状,但..."医生欲言又止。
"他还能活多久?"林梅直接问道。
"很难说,也许几个月,也许更短。"医生轻声回答。
林梅强忍泪水,点点头。她在周明病房里守了一夜,看着他苍白的脸,回想着他们18年的婚姻。
那些冷漠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错过的机会...如今都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二天上午,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医生走进病房。
"林女士?我是杨教授,周先生的主治医生。"他自我介绍道,"我有些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能否请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梅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周明,点点头跟着杨教授离开了病房。
杨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医院的安静角落。他示意林梅坐下,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
"林女士,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您,但考虑到周先生目前的情况..."杨教授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请直说吧,杨教授。"林梅鼓起勇气说,"无论是什么,我都需要知道真相。"
"林女士,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您,但考虑到周先生的情况..."杨教授推了推眼镜,"您丈夫这些年一直在霞光市第一医院做志愿者,每个月都会去。"
"志愿者?"林梅困惑不解,"他从没提起过这事。"
"不只是做志愿者,"杨教授犹豫了一下,"他还长期资助一个病房里的特殊病人。"
林梅感到心跳加速:"什么特殊病人?"
"一位叫苏雪的女士,"杨教授轻声说,"她已经在那里住了18年了。"
18年?林梅猛然抬头,这个时间跨度太过巧合。
"这位苏女士...是什么关系?"林梅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杨教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黄色的信封:"这是周先生特意嘱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要交给您的。他说,这里面有您想知道的一切。"
林梅颤抖着手接过信封,缓缓拆开。里面是一张老旧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年轻的周明搂着一个美丽女子,两人笑得灿烂。
林梅认出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周明,而那个女子...她从未见过。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当她读到第三行时,手中的信纸掉落在地,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不...这不可能..."她用手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杨教授急忙起身倒水,却听见林梅几乎失控地喊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告诉我真相?18年...整整18年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明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对上了林梅惊恐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