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湖北荆州长新夜巷美食街的A1号摊位已经亮起灯。何理和孙盼开始准备当天要卖的炸年糕和淀粉肠。他们的右手，尤其是颠勺的中指关节，肿得老高，一层厚茧盖在上面。这是十年留下的痕迹。
十年前，他们从随州老家来到这儿，身上还背着债。最初卖豆皮，凌晨起床，半夜收工。累吗？当然累。但两个人没别的想法，就一串一串地炸，一串一串地卖。2017年，他们试着换了品，改炸年糕和淀粉肠。这东西，学生爱吃。
生意就这么慢慢起来了。从一天几百块，到一千，再到两千。现在固定了，每天差不多500根年糕，1100根淀粉肠，毛收入稳稳超过三千。妻子孙盼在附近还有个卖广式牛杂的摊子，一天也能进账一千多。两口子算过，一个月毛收入十二万左右，一年下来流水能过百万。
他们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刨去所有成本开销，每年要存下五十万。听起来像个数字，但背后是每天五百多根年糕、一千多根淀粉肠堆起来的。油，每天换新的，绝不用隔夜的。来吃的很多都是回头客，学生娃娃们认这个。
这条美食街紧挨着长江大学，学生超过三万人。以前是自发形成的摊贩区，乱糟糟的。去年夏天，街道把摊位统一南移了三百多米，划了三百个固定位置，何理他们的两个摊子就是摇号摇来的。一个租金六百，一个五百。环境好了，装了厕所，修了停车场，还管垃圾清运。来的不光是学生，节假日外地游客也来打卡。
十年时间，他们从一无所有，到在荆州买了房，买了车，孩子三岁，在这儿扎下了根。问他们秘诀，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无非是食材干净，干活实在，守着一个地方，日复一日。
有人觉得摆摊不体面，风吹日晒。可你看看这夜市里的人间烟火，听听铁板上的滋滋作响，再算算他们账本上的数字。体面到底是什么，恐怕得重新想想。小生意背后，可能是最扎实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