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算了一下，这十五年，我往彩票里塞进去的钱，够在老家买辆车了。"
春节那几天，我跟老同事郑斌喝下午茶，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我给整愣住了。
他年轻那会儿，是被那句特别上头的广告吸引进去的："花2元中500万大奖。"当时他刚参加工作，工资不高，听到这种说法，整个人都精神了："我要是真中了，还上什么班？"就这样，一周两三次，后来变成每天带几注，算下来，买了整整十五年。
结果呢？中得最多的一次，是几十块的小奖。别说500万，连那种新闻里常说的"某男子喜中数十万大奖"这类故事，他身边一个都没见过。
"你说，他们天天说有人中，我咋一个认识的都没有？"他喝了口茶，眼神很无奈，"我现在是真怀疑，这2元中500万，是不是在骗我们交情绪税、交智商税。"
听到这儿，我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还在相信"2元中500万"的暴富梦？也真得好好聊聊了。
先把一个残酷的现实摊开说说。
大家最熟的那种彩票，像双色球，一等奖的中奖概率是多少？官方给的数字，是差不多一千七百多万分之一，具体一点，约是1/17721088。这个什么概念？有学过点概率的朋友可能知道，有人算过，如果你每周买一注，要想"按概率"中一次一等奖，大概得买三十四万年。
三十四万年，人类文明都撑不到这么久。
现实里看，全国每年卖出去的那点彩票，确实会产生不少大奖。比如有统计显示，2024年全国产生500万以上大奖是1235个，听着挺多对吧？但这一年卖了大概290亿注彩票。你把这两个数一除，会发现，普通人中500万以上大奖的实际概率，大概只有两亿三千多万分之一，比理论上的一千七百多万分之一还低一大截。
有点像什么？就像你站在太平洋边上，有人跟你说："你运气好的话，往海里随手一捞，就能捞到一根绣花针。"理论上是可能的，可你真敢把一辈子的希望压在这一捞上？
更扎心的一点在这儿：媒体、广告、彩票站门口的那些横幅，从来只给你看"那一根被捞上来的绣花针"，从来不告诉你，身后那海里，沉了多少吨"打水漂"的钱。
你会发现，新闻版面永远是"又一位幸运儿2元中得500万""某地彩民喜提千万大奖"，至于那些十年如一日掏钱的人，投了几万、几十万，最后只换来几百块小奖，这些故事几乎没人讲。现实生活里，郑斌这种十五年只中几十块的，才是大多数。
广告说"2元中500万"，这句话本身有没有假？严格从字面上讲，没假，的确"有可能"。但它只告诉你"最好的那一种可能"，死活不肯把"几乎所有人的结局"摆在你面前。这种高度选择性的呈现，说好听点叫"营销策略"，说直点，你自己体会。
钱花进去了，去了哪儿？
这个问题，很多老彩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一般情况，大致结构是这样的：你花100块买彩票，大概只有一半左右会回流到奖金池里。也就是说，有50块是用来发奖金的，剩下的另一半，要用在发行成本、销售网点、以及公益金等各种支出上。
换个更直白点的说法：所有彩民加在一起，这个游戏的"数学设定"，就是整体一定亏。平均到每个人头上，长期买下去，绝大概率都是输家，只是输多输少的问题。
有研究提过，彩民手里每投100元，能拿回来的期望值，大概也就六七十块。有人一年"坚持梦想"投入几千上万，偶尔中几个几十、几百，就会觉得"还行，运气不错"。真要认真算一下流水账：把这些年的彩票支出减去所有中奖金额，最后一看，心态当场崩掉的，绝对不少。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很多人以为自己是在"投点小钱搏一搏"，但这种"搏一搏"的行为，和正规投资完全两回事。投资有的是风险可控、有的是长期正收益预期，而彩票，从规则设计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全体参与者的平均结果一定是亏钱。
你会在彩票站里看到"某某彩民喜中头奖"的照片，看不到的，是那些一年到头几乎天天蹲在店里、灰头土脸研究走势图的大爷大叔。他们偶尔中了几十块，笑着说"今天运气不错"，可回头再想，那一串串未中的号码，哪个不是钱？
那问题来了：明知道大部分人都要亏钱，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买？这里面，跟概率倒没那么大关系，更多是"人性"和"心理"。
先看一个数据：有调查说，大概七成以上的购彩者根本不知道具体中奖概率是多少，快九成的人高估了自己中头奖的可能性。简单一句："我虽然知道难，但总觉得自己可能是那一个。"
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或者身边人的对话：
"你说这么多人中，不会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吧？"
"我这次号码有感觉。"
"就买这两张，万一中了呢？"
这种"万一"，就是彩票设计里最抓人的那部分。每次开奖前的那几分钟，人是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幻想、紧张、害怕错过，一股脑涌上来。你明知道理性告诉你不划算，可情绪上，总会有人跟你说："再买一次，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时间一久，最开始的"偶尔玩两注"，会慢慢变成"固定投入"。一开始可能一周十块二十块，慢慢攀升到上百、几百。有人甚至把"买号码"当成本月最重要的事情，宁愿省吃俭用，也要把那几百块留给彩票。
这个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娱乐，而是很接近赌博成瘾了。研究里也提到，在长期频繁购买彩票的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出现了类似赌博成瘾的倾向：一输就想翻本、一中点小奖又以为"时来运转"、停不下来。
再加上手机购彩的出现，门槛更低了。实体店你至少还得往外走一趟，线上一点就能下单。有报告说，线上用户的月均花费，是实体店的两倍多，因为随手点几注，太方便了。你甚至很难意识到，自己这个月已经在手机里"划走了"多少钱。
说白了，彩票最可怕的，不是在你手里拿走两块钱，而是在你心里种下那颗"也许下一个就是我"的种子。
到这儿，有人要问了："那是不是说，彩票就是坑，完全不能碰？"
我倒不这么极端。
客观点讲，"2元中500万"这种事，在统计上确实是存在的。2024年那1235个500万以上大奖，是真真切切有人中的，人也确实一夜之间换了命运。所以，彩票本身不是虚构的骗局，它只是一个"极少数人吃到巨大利益、绝大多数人默默买单"的游戏。
真正坑人的地方，在于心态被带偏。
我见过三种典型的购彩心态：
一种是"娱乐型"的。有人就是路过投注站，看别人刮刮乐挺开心，他也买一张玩玩，刮完就扔，中了当惊喜，不中就当买个乐。这种，只要控制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说句实话，问题不算大。
一种是"公益型"的。有的人觉得，自己反正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就当每个月固定拿点钱出来做公益。比如有人每月固定买300元彩票，心理想的是"反正一部分去做公益了"。不过话也得讲明白，根据公开比例，这300块里真正进公益金的，大概也就90块。真要说支持公益，老老实实捐款反而更加直接有效。
最危险的是第三种，"翻身型"的。把彩票当成改变命运的主要路径，相信"早晚会轮到我"，甚至把手里的存款、大头收入源源不断往里砸。买房买不起、创业不敢干，指望有一天号码一亮，所有烦恼清零。这种心态，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我跟郑斌说："你十五年买下来，其实这事已经给你上了一课。"
他苦笑："啥课？"
我说："一个人如果一辈子用2块钱买彩票，盼着有一天醒来账户多500万，那不叫梦想，那叫把人生外包给概率。"
现实一点讲，如果你只是偶尔买个一两注，图点乐子，还能接受"就当扔了"，那继续玩没问题。但要是你手机里已经装满各种购彩app，每个月的流水账里，"彩票"那个栏目已经超过你的生活费，甚至超过你给家人的花销，那这不是玩，是在拿未来陪赌。
说到这儿，我也想把话抛给你：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年年说"快了快了，总有一天轮到我"的老彩民？你自己有没有认真算过，这些年一共在彩票上花了多少钱，扣掉所有中奖金额，还剩多少是净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