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村里一位老人离世，出殡那天，我看到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乡间小路上，八个抬棺人，几乎全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得颤颤巍巍。最年轻的，也快50岁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无不揪心。他们抬起的，不只是一副棺木，更是农村正在消逝的最后一点人情。
现场有位长辈忍不住叹气："再过十年，村里办白事，怕是连抬棺的人都凑不齐了！"
扛不住的现实：年轻人去哪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
最核心的原因，是村子"空"了。年轻人为了更好的教育、更多的机会，早就涌进了城市。
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遇到红白喜事，主家不是不想请年轻人，是真的开不了口。人家在几百上千公里外的城市上班，怎么好意思让人请假回来？
请假要扣工资，来回一趟路费也不少。
更扎心的是，就算有人回来了，也可能帮不上忙。
出殡那天就出了个插曲，主家请的一位城里晚辈，因为堵车，眼看吉时快到，人还没影。主家急得满头大汗，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最后总算在最后一刻赶到。
城市里的一张写字台，困住了回乡的脚步，也隔断了乡邻间的情分。
相比之下，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辈子守在村里，邻里之间谁家有事，都会主动搭把手。
对他们来说，"乡邻互助"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农村最后的人情味。哪怕自己身体也吃不消，也得咬牙顶上。
躲不开的忌讳：新一代的"心墙"
除了距离，还有一道无形的"心墙"。
抬棺是个重体力活。一副实木棺材，加上逝者和陪葬品，重量可不轻，还要走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没点力气和经验根本干不来。
现在的年轻人，常年坐办公室，别说抬棺，就是扛袋米都费劲。
体力只是其一，观念上的隔阂更深。
不少年轻人觉得抬棺"晦气"，心里忌讳，总觉得沾上了会影响自己的运气，打心底里抵触。
可老一辈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生死有命"，能送邻居最后一程，是积德行善，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慰藉。他们年轻时干惯了农活，有的是力气和经验，知道怎么走才稳，主家也更放心。
这种对生死的不同看法，恰恰反映了两代人之间价值观的巨大鸿沟。
当传统的"乡邻"观念，被现代的"自我"意识取代，很多事情就变了味。
明码标价的人情：无奈的"一条龙"
那十年后，真的没人抬棺了，该怎么办？
其实，解决办法已经悄然出现，那就是花钱请"一条龙"服务。
现在很多农村的白事，都开始找这种专业的殡葬队伍。他们分工明确，从抬棺、布置灵堂到酒席，全都能包办，省心省力，更不用欠下还不完的人情债。
但缺点同样明显：贵。
我们隔壁村，前不久就找了"一条龙"，抬棺的一个人红包就是200元，外加两包好烟一条毛巾。八个人下来，光这项支出就近两千。
这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以前都是乡邻帮忙，主家给两包烟就顶天了。
商业化的服务，虽然专业高效，却也像一台冰冷的机器，流程走完，人情也就散了。白喜事，渐渐失去了那份乡邻之间守望相助的庄重和温暖。
当人情可以用价码衡量时，人情本身也就贬值了。
这或许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但看着那些颤颤巍巍抬着棺木的白发背影，心里总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