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死了，这个消息传开，朝野上下大惊失色。可当年真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个终身追求不朽的男人，最后终究还得化作一堆白骨？但骚动着的朝堂之外，更让人惦记的，恐怕还是他那座尚未开启、满载秘密的地宫。没错，就是那个司马迁口中"宫观百官，奇器珍怪，机弩射人，水银江海，长明灯烛"的地下巨宫。二千年来，无数后人都在猜：里面真有江河大海？真有机关暗箭？真有千秋不灭的烛火？问题是--至今没人敢，也没人能打开它。
别说后人了，连司马迁写下那一笔的时候，也怕不是站在陵外沉默许久，只敢远眺那座骊山脚下的土丘。这人成天自称现实主义，却写得比任何夸张的小说还梦幻。详细交代陵墓下穿三泉，铜箱重重，再到地面朝堂百官、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做梦都想不到，有关秦陵的想象，居然能流传得如此离奇。那"人鱼膏为烛""以水银为江河"的描述，放今天网络平台，一准是妥妥的流量密码。
不过，多数专家考证来看，秦始皇陵选在骊山北麓，真不是秦始皇小孩儿时自个儿决定的。想嘛，他十三岁就当了傀儡娃，实际当家作主的是吕不韦，还有他妈赵姬。吕不韦是干大事的商人，精明着呢，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帮着赵太后物色祖坟，还能不算风水？骊山以北，背靠秦岭分支、面对渭水，诞生多少传奇？说得玄一点，这地方本是"金玉之山"，天然墓地。想来不只是风水讲究，也多半是秦国列祖列宗早已眠于此地。那年头讲究"昭穆有序"，一家子的坟排得规规整整。嬴政统一后追求的气派，《读史方舆纪要》里说的更妙：秦陵"高广壮丽，无以为比"。真信这一说，秦始皇不是贪名，就是实在迷了风水的心。
读到这里，不禁犯嘀咕。秦始皇这人真信神鬼吗？好多学者摇头，可记录里一次次大手笔追长生。找方士，跑东海，供上无数童男童女。徐福出海，带着几千岁数小的孩子，那壮观程度，真让他爹看见怕是都要气晕。一来二去，从徐福到卢生，先后给秦始皇吹了多少牛？可帝王还真信，时不时还东游巡幸，其实自己也是担心"亡秦者胡也"。杀掉反对意见，动辄兴兵北征。表面是稳固疆土，底子里装个护身符，心思多得很。
有意思的，大一统之后，最高称号怎么来？王绾、李斯这些高官也参了谋。有意说叫"泰皇"，想跟三皇五帝扯上关系，嬴政觉得肉麻，干脆自己刨个新名号--皇帝，自加"始"字，霸气外露。号称要一世二世到万世流传，真以为大秦千秋万代？结果，也就只传了两辈，说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工程开始早，号称动员七十万民夫。实际动工序列，怕是合着统一战争与修陵是抢着跑。一面征战四方，一面朝家里坟地瞅着。人海战术就是大，修了几十年，年年有死人。甚至，地宫挖不动，直接搬家横挪三百丈。李斯作为总负责人，把公事全揽下来，囫囵吞枣一通安排，堪称史上最强监工。地宫规模，不止足球场大，深下去三十米，整个两三层楼高不是问题。这还没算上机关弩箭、汞流江海，这样折腾，谁都说"国力耗尽"。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大的墓穴，二十一世纪还真查出来底下有汞异常。地宫可能真藏有百吨水银，考古雷达数据摆在这儿，就这一点，司马迁可没瞎写。
地宫外头不是孤零零一座坟包。整个秦陵园，布局是有讲究：外城、内城、陵邑、鱼池，一圈接一圈，层层包裹。陵园里官民混杂，迁徙的骊邑三万户，为陵守着，也是防人防盗。讲究"死者如生"，皇帝在下面还得有堆人手，陪着他继续称王称霸。真到地宫关闭，活人陪葬也不是虚写。胡亥继位后、大开杀戒，兄弟姐妹几乎杀净，连夜工匠也活埋进去。今天考古队挖到上焦村，十七座年代相符的年轻死人墓，证实不只是传说。你说狠心，还是时代无情？也许两样都沾边。
内外城外的陪葬坑，现在挖出来的近两百处，兵马俑最出名。一号坑最早出土，规模也是最大，真人一般高低，马、兵、战车搭成军团。1974年，谁能想到，只是一口打水井，竟然闯出这么大的发现。四川来的老匠人一句随口"挪井"，就把封了二千年的泥土翻开，让大秦铁骑重见天日。挖兵马俑那场面，初时大家兴奋，再后来是愁眉苦脸。泥塑出土没几分钟，彩绘颜色全掉光，像活见鬼一样。相关专家用了冷冻防腐等一套新招数，才勉强保住几具彩俑本色。老百姓看热闹，专家抓耳挠腮，不开挖呢？浪费地下奇观。一挖，怕文物损坏。这种尴尬，谁也没答桉。如今考古圈成规矩，不敢乱挖，宁肯守着秘密过一辈子，也不敢重蹈明定陵的覆辙。
看得见、摸得着的，远不止兵马俑和地宫。在外藏陪葬坑里，还发现了马厩、铜车马，还有百戏陶俑、青铜水禽。仿佛地下重建一个朝廷，文武百官、军队交通、山川乐队，缺谁都不行。铜车马精细到连马鞊、车轭绳结全都复原，车马半人高，装饰齐全，现代人也觉大气。更有马厩坑里马骨成堆，姿势诡异，可能是活着被埋。按现代讲法，有点残酷，但秦始皇要的，就是帝国威严死里都不能丢。
讲风水，讲军备，讲娱乐，哪个不是为了彰显一人独尊？秦始皇不是个平庸皇帝，五次大巡游，审阅奏章像过秤，号称"衡石量书"。可说秦始皇勤政，或者说他偏执。有时，甚至连自己相信的都反悔。比如他东巡求仙，明知仙药无望，可宁愿掏几十车黄金，仍等徐福海上归来。更荒唐，竟有人在陨石上刻"始皇死而地分"，皇帝居然信了，还杀了一路人泄愤。越想长生，死神来的越快？偏有人讲逆天改命，最后仍旧难逃宿命。
死亡阴影越来越重。天象变，火星靠着心宿，荧惑守心。皇帝只会加重焦虑、变本加厉祭祀，三万户迁徙，强拆又封官。后来，秦始皇真如占卜说的那样死在东巡路上，这种巧合，存心让人后背发凉。
再说回权力。胡亥登基，是赵高、李斯与蒙毅等权臣之间勾心斗角的结果。赵高这人会装极了，教胡亥写字，权柄在手，活像是皇帝亲爹。其实，没杀秦始皇前，你还真猜不到他有这番手段。一到沙丘，遗诏被改，扶苏被逼自杀。其余兄弟姐妹成为"陪葬"，或许不光是胡亥多疑，也有赵高推波助澜。你要说胡亥自己下定决心，不全准。大体是赵高抓住了机会，顺势操作，李斯这种老狐狸也只得随波逐流。皇权斗争，又岂是外人想象那么简明？
多处考古挖出同一时间段、二三十岁左右的尸骨，都是枉死。外界曾怀疑这些陪葬是否被现场殉葬，现在基本坐实。翻两页考古资料，这些年轻生命的故事，谁会记得？秦陵给大秦的荣耀，也留下无数冤魂。
后世多少传说，都脱不开金银、长明灯和机关箭的幻想。宋人编故事，说金雁从陵中飞出，转了几百年还没落地，最后落脚于日南。真假别论，这种想象力，划拉到今天，也叫科幻范畴。科学家就赏这劲儿，不然秦陵水银超标查不出。
秦始皇死时，陵墓远没真正完工。秦二世、章邯还带着人马续修。只是陈胜、吴广一闹，章邯兵变、举国大乱。秦陵工匠最后一个接一个死在楚军刀下。河南挖出的"楚坑"，白骨累累，细查年代，与秦朝亡国相通。秦始皇这一生死后仍建千秋伟业，到头来身边的建陵者，也终究难逃覆灭。
没头没尾说了一通，到底秦始皇陵是个啥样？宫阙朝堂，江河水银，机关密布，门扉深锁。司马迁写得热烈，考古专家更谨慎，国家政策又严苛。谁都知道，打开这扇门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世界许多人睁大的眼睛，始终盯着这堆黄土和密室。八面来风，各有期待。地宫封着，千秋国梦。真打开了，惊世还是失望，也许是另一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