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茶几撤了。客厅正中空出来一块，像话剧后台，又像小型展台。朋友一进门就愣住，问他你这是在住，还是在摆一场秀。
地点在河南。套内五十六平，客厅才十六。三组黑白格的高柜顶到天花，书像砖块一样码着，收纳筐一层又一层。不压人。反而像把脑子里那点碎片都找了个位置。墙上挂着老电影剧照，角落蹲一台复古机器，杯子花瓶全是旧货市场淘来的，不成套，也有点意思。
"去掉茶几，空间就会回答你。"
很多人见不得东西多，动不动就"收纳焦虑"。他偏不。绿植一盆接一盆往里搬，窗口斜进来一束光，叶脉像刻出来的。沙发边拉了个小柜子充当临时台面，朋友围着坐，喝茶也够用。有人吐槽小户型只能白墙灰地，他把浅棕和黑皮沙发拼在一起，气氛一下子回到老收音机旁。不讲名贵，讲手感。家具也不追成套，二手、改造、捡漏，拼贴得像做拼图。看起来自在，住起来更自在。
他把一面墙让给工作区。挂了条冷色氛围灯，开关一按，像换了场景。白天翻书写字，晚饭过后电脑一合一开，夜深再读几页挪到沙发。动线短，心很静。外头楼市涨跌起伏，他这五十来平的世界今天就安稳落地。很难。
有人问收纳够不够。够。真正整洁不是柜子有多少，关键是东西有没有被记住。从手套到调料罐，各有窝。你要说乱，他也认。生活嘛，有点毛边，有热气。反倒那些怕"看起来挤"而拼命把家收成展厅的，最后空得发慌，这种空不是面积，是心里没处落脚。
配色这件事还挺扎心。童年的黄包纸、旧式柜门的木纹，在这屋子里都找得到回声。可。贵气不值钱，温度才值钱。大房子住久了，人容易忘记自己的边界。小地方倒逼你和自己相处，该放下的放下，该留下的留住，这不是自我感动，是一种执拗的选择。钱买得了面积，撑不住审美和小心思，也白搭。
"住得像自己，比面子重要。"
夜里灯一关，猫从书堆里探头，绿叶压着窗，书页气味混着饭香，屋里像在冒热气。没有复杂吊顶，没有一口气砸下来的百万预算，越住越像家。有人在十平里鼓捣出剧场感，能把场面做满；这五十六平，凭什么不可以把每一寸掰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为啥不行。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