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皇后:出身名门的“布衣皇后”,也是中国古代第一位女史家(2)

2026-02-12 16:25  搜狐

史料记载,她日常所穿,多为大练,裙不加缘,衣不饰采。

这不是偶尔节俭,而是长期保持的生活方式。

重要的不是衣料本身,而是她作为中宫之主,公开向整个后宫释放的信号:节俭不是临时要求,而是默认规范。

在后宫政治中,这种信号极其关键。

因为后宫真正的风险,从来不只是多花钱,而是谁可以不受约束地花钱。

一旦中宫奢侈,妃嫔便有理由跟进;一旦外戚借皇后之名享受排场,地方豪强就会迅速模仿。

马皇后恰恰是在源头,把这种可能性压住了。

她不仅约束自身,也明确约束亲族。

当她看到来问候起居的外戚们车马如龙时,她没有对他们进行责骂,而是断了他们一年的费用,想借此让他们感到愧疚。

也正是在这种持续、稳定的自我约束中,她逐渐完成了一个非常少见的角色转化:

从后宫核心,变成制度示范者。

而当皇帝崩逝、权力结构再次发生变化时,这种标准,反而成了她最重要的政治资本。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已不再是如何当皇后,而是一个更难的问题,如何在成为太后之后,仍然不让权力越界。

这一步,才真正考验她的分量。

皇帝去世之后:她如何在"太后位置"上不让权力越界

永平十八年,汉明帝去世。新君即位,尊母为太后。

对任何一位皇后而言,这都是身份跃迁的顶点;对政治而言,却往往是风险的起点。

两汉史中,外戚专权、后宫干政,多数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发力。

明德皇后所面对的,是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历史陷阱。

第一道关,是如何处理先帝旧宠。

按惯例,新朝初立,清算前朝后宫并不罕见,既是立威,也是重排秩序。

但她选择了完全相反的做法:厚待明帝旧妃,按制度给养,不兴报复、不制造恐慌。

这个选择的政治意义在于--避免后宫成为权力再分配的战场,为新君提供一个低噪音的内廷环境。

第二道关,是如何约束自己最容易越界的地方--亲族。

太后时期,外戚与内廷的距离被天然拉近,一点小小的关照,就可能被放大为制度性通道。

她对此异常警惕,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最具代表性的细节,来自她对史料本身的处理。

她主持撰写《明帝起居注》时,主动删去一条对自家兄长有利的记载:

兄长曾参与先帝医药之事。

删改的理由极其直接,不愿让后世以为先帝数亲后宫之家。

这一刀,落在纸上,却是为现实划线。

因为起居注不是私记,而是史官体制的源头材料。她在这里选择自我消隐,等于公开表态:

即便在记录历史时,外戚也不应被写进权力核心叙事。

这已经不是节俭或谨慎,而是一种对权力边界的制度自觉。

第三道关,才是最难的,拒绝赐封外戚。

新君即位,屡次想要封舅,这是人情,也是常态。

她并未以太后权威压制,而是反复用历史经验回应:

外戚一旦入局,祸端难收。哪怕有人把天灾当作政治筹码,她也当场戳破,不给任何例外的空间。

到这里,可以看清一个事实:她不是在对抗权力,而是在把权力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她为何能被称为"中国古代第一位女史家"

如果只把明德皇后放在贤后、布衣皇后的框架里,其实低估了她。

因为在所有政治选择之外,她还做过一件更容易被历史忽略、却更具长远意义的事--亲自参与书写历史。

永平十八年八月,汉明帝去世。

之后,马太后主持并参与撰写了《明帝起居注》。

这不是私人回忆,也不是宫廷杂记。

起居注在中国史学体系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它是帝王言行的原始记录文本,直接关系到后世史书的取材与定调,是正史形成链条中最靠前的一环。

要知道,在以男尊女卑的古代,史官大多数是男性主导,女性可谓是寥寥,但马太后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是挂名,而是真正理解并遵守史学边界的人。

最能说明问题的,正是那条被她主动删除的记录--兄长曾参与明帝医药之事。

她给出的理由,并不拐弯抹角:不愿让后世以为先帝数亲后宫之家。

这一删,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分量极重。

因为它意味着三件事:

她清楚史书不是给当代人看的,而是给后世的公共文本;

她清楚外戚哪怕只是被记录,都会被解读为权力介入;

她愿意为历史的公正性,主动削弱自家存在感。

这已经不是贤德,而是史学意识。

从时间上看,这一点同样清晰。

马太后主持《明帝起居注》的时间,大约在公元75年前后;

而后世熟知的班昭补《汉书》,是在永元四年(93年)班固去世之后。

也就是说,在制度化史学写作上,马太要早于班昭。

由此可见,马皇后的一生不只是贤德仁厚、谦虚节俭,还是博学的一生。

而她的仁德,节俭,以及抑制外戚的果断,也为东汉出现的明章之治起到了不可忽视的历史作用。堪称东汉第一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