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马斯克在宣布SpaceX收购xAI的同时，又公布了SpaceX的百万颗数据中心卫星计划。为什么SpaceX要提出如此夸张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又对于人工智能和航天意味着什么呢？
目前SpaceX公布的信息还相对有限，我们暂且不知道这些卫星有什么样的参数，不过一百万颗这个数量，确实是否认了一种幻想。在刚刚提出太空数据中心这个概念时，曾经不少观点认为在太空里建造的应该是超大型的数据中心但目前看来，这个想法是不现实的。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散热问题。在太空中因为缺乏介质，所以需要靠辐射散热。这个方法效率并不是很高，但是更大的问题恐怕在于，如何把热量导到散热器上面去。为了实现从GPU到散热器的高效导热，我们需要一套非常复杂的热管系统，因为太空中的失重环境，很多细节都需要重新设计。
考虑到如今的大型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规模已经到了十万卡级别，这也就意味着热传导系统会复杂到可怕。而在太空中的数据中心出了问题，想要维修可不太容易。所以马斯克选择分布式方案也是合理的。
但之所以有人认为该往太空里部署超大型的数据中心，那也是有原因的。当下地面上的数据中心之所以修的越来越大，是因为对于大语言模型的训练和推理来说，主要消耗的时间是GPU之间的交互，所以英伟达才要开发GPU之间的互联协议。当前的模型是越来越大，所以才要超大号的数据中心。
虽然SpaceX在卫星间的激光互联上有极其丰富的经验，但是物理规则终究是存在的，卫星间数百公里的距离，平时在光速下完全不是问题，但是面对大模型训练和推理的需求，卫星之间远距离的交互传输就是个巨大的挑战了。马斯克团队或许能弄出来很多技术突破，但物理规律就是物理规律。
或许有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在轨道上并不进行训练，只进行推理，保证大多数模型的大小可以放进一个数据中心之中。这样可以尽可能减少延迟带来的效率下降。但是一来，如果太空数据中心只能用来进行推理，性价比只怕会很差；二来，现在的旗舰级大模型大小已经到了十万亿级别，就算只是推理，可能也需要上千张GPU，散热的负担一点也不小。何况这几年大概还会诞生体量更庞大的大模型。
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在于，市场和社会是否有那么多算力需求？虽然各个人工智能企业总是号称算力的需求几乎无限，但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现实世界，当前人工智能真正能满足社会使用的场景还比较有限。马斯克画的大饼中，要在轨道上部署当下地球上算力几十甚至几百倍的算力，但真的会有这么多人买单吗？
从市场数据来看，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各大人工智能巨头的投资增速很快，但是收入增速就没有那么快了。无论是对于哪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免费用户都是占了大多数的，就算是付费用户，也未必真的能给公司带来收益，因为他们往往会消耗极大量的token，远高于他们付出的价格。要不然OpenAI也不至于非要加广告了。
实际上当下的市场，已经开始对于人工智能投资有所怀疑了，最近在美股几家巨头公布了超大额的人工智能投资后，股价并没有出现暴涨，相反出现的是巨大的波动。理由也很简单，如今的市场真的开始怀疑人工智能投资的回报率了，几家大厂每年上千亿美元的投资究竟能带来什么？这些企业并没有给出一个可信的回答。
更有意思的事情是，硅谷几家大厂计划2026年计划在人工智能领域投资，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亿美元，但是百万颗数据中心卫星的计划，肯定是要到超过万亿美元的。如果每个数据中心卫星还足够大，说不定超过五万亿美元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马斯克打算怎么说服市场给他这么多钱呢？他甚至要面对一个极为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就算市场愿意给他这么多钱，市面上也根本没有那么多资金了。
不过按照SpaceX的一般开发规律，SpaceX会先花几年时间发射几个型号的实验星上去。从工程来说，这自然是正确的，但是几年之后的人工智能市场会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几年之后，市场对人工智能的热情很有可能远不如今天，那么百万颗卫星的计划，恐怕是难以落地了。
难道马斯克不知道这一点吗？情况恐怕并非如此，更合理的解释或许是，第一，他相信自己的营销与炒作能力，能让市场一定程度接受这个计划，即使没办法完全落地，也能发射很多数据中心卫星上去，来为自己的故事添砖加瓦。
第二，自己建不成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手也不能建成。虽然我们提到太空数据中心时，主要讨论的是SpaceX，但实际情况是，支持这个概念的远不止马斯克一人，几家硅谷大厂都提出了类似的方案。所以马斯克通过先发优势，申请了轨道位置和无线电频段，就是为了影响其他申请者的进度，这样就算自己不成功，其他人也别想成功。
在讨论中国社会问题的时候，不少人喜欢说中国人恶性竞争。但是从现在美国人工智能市场的情况来看，美国人的恶性竞争可比中国明显多了，不光是太空数据中心，当下内存与显卡的不足，乃至于美国电价的高企，都是恶性竞争的结果。因为这些大公司在购买数据中心需要的各种东西时候，往往会用一种，"哪怕我用不上，只要你买不到就好"的态度，这拉高了各种东西的价格。
在太空部署算力，并非是一个不能讨论的问题，但是它究竟有什么样的价值，我们应该脱离当下的人工智能狂热背景去看。马斯克确实是利用狂热的营销大师，但终究有些客观问题，不能只靠情绪去解决。处在人工智能狂潮之中，我们每个人都该保持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