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彰义右厢是编剧特意插的牌匾,像《雍正王朝》里四王爷和十三贝子路过江夏镇的礼仪德化,都是讲故事的由头。彰义指的是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剧里紧接着就是他杀人的镜头--为了筹军粮,他让儿子动手,儿子不忍心,他回头就杀了儿子。而彰义右厢的字面意思,彰是彰显,义是道义,右是尊重(《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里蔺相如位在廉颇之右,就是比廉颇尊贵,山东人请客主宾要坐主陪右手边),厢是厢房、乡民,合起来是彰显道义尊重乡民。可张彦泽的行为,正好和牌匾说的背道而驰,这种反差一下撞进观众心里。
剧里不只有乱世的残酷,还有生存的智慧。比如吴越国钱氏家族,从钱镠开始就定了奉中原为正朔的国策,到钱弘俶时面对北宋大军,他没选誓死一战,而是说不忍以一邦之民久陷涂炭,选择纳土归宋。这个偏安江南的小政权,72年里一直保境安民,让杭州完整保留了经济文化脉络,后来成了东南第一州。而中原那边呢,53年里换了13位君主,8位亡国被弑,权力失控的恶果像乌云压着--剧中钱弘佐坐在龙椅上战栗,连名义上的皇帝都没安全感,这就是绝对权力的灾难。
《太平年》的厉害,是把历史教训变成了现实的镜子。五代的战乱让人人相食成了史书记载的真实,比如城中食尽民食堇泥军士食人,这种创伤刻进民族记忆,变成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谚语。而吴越的纳土归宋,是中华文明和合基因的实践,对应现在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权力失控的教训,对应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对战争的恐惧,对应不干涉内政的外交原则。这些不是空泛的道理,是用血泪淬炼的生存智慧。
剧里有个细节,吴越归宋后,江南百姓的饭桌上摆着刻着天下太平的馍--那是千年前钱弘俶的抉择,也是今天我们珍爱和平的原因。五代的乱世已经过去,但历史从未远离,那些关于战争与和平的密码,还在影响着我们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