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亲生父亲性侵,9年后将其告上法庭,母亲曾说“过去了的就过去了”

2022-08-19 09:09     观象台

女孩被亲生父亲猥亵性侵,9年后将其告上法庭,母亲曾说"过去了的就过去了"

接到开庭通知时,汤小甜正在非洲。8月19日,她的父亲将在老家河南郑州接受法庭庭审。被父亲猥亵、强奸9年后,她终于把父亲告上了法庭。

2021年12月,从非洲工作地飞回国内的汤小甜,在深圳约见了父亲汤某涛。在此之前,父女俩已经断绝往来8年。

坐在广场边的凳子上,汤小甜以"即将结婚"为"诱饵",跟父亲谈了许多往事。谈话中,汤某涛承认了此前长达三四年时间里,对女儿实施的多次猥亵和一次强奸。在这次"告别过去"的谈话中,汤某涛依然表达着自己的"深情"和对女儿身体的渴慕。

2021年12月,汤小甜在律师万淼焱(左)、男朋友的陪同下报警。

实际上,这场由律师指导的谈话,汤小甜录了音,不远处的男友还拍了照。此外,汤小甜在9年前无意间的一次谈话录音,也成为了关键证据。那次录音中,充斥着父亲的色情表达和性诱导。

2022年5月,汤小甜在非洲结了婚。这个灵魂受伤的女孩,终于努力战胜了自己,实现了蝶变。

在非洲的异国他乡,汤小甜才慢慢走出黑暗与痛苦,实现心理疗愈。

经济胁迫下的"父爱"

小时候,汤小甜像一只"丑小鸭"。

汤小甜生于1994年夏天,父亲汤某涛生于1965年。汤小甜刚出生两个月,父亲就从老家卫生院辞职,先后去郑州、深圳下海当医生。

4岁那年父母刚离婚,她就被母亲送入学校上一年级。年纪小,又少了父亲,她在学校总会被男生欺负。但她聪明,9岁就考入县重点初中,12岁考上县重点高中,15岁考上了北方一所民办三本大学。

上学期间,汤小甜永远比同学小三四岁。因为家贫,她总是孤独而自卑。父亲带她去情妇家,但汤小甜木讷,面对父亲总会表现得漠然,继而遭到一顿骂。

被父亲遗弃后,奶奶、叔叔等亲人也放弃了汤小甜母女。许多年后,一位叔叔诅咒报警的汤小甜,"你的下场会跟你妈一样!"父亲的整个家族,似乎都成了母女俩的敌人。

从出生到现在,28年来,汤小甜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小时候,她耳边听到的,都是母亲对父亲、奶奶的咒骂。直到9岁上初中后,母亲才允许汤小甜和父亲联系。通话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钱"。

汤小甜至今记得,每次给父亲打电话,都在楼下的电话亭,母女俩共同捏着话筒。母亲不许她喊"爸爸",她只能照着母亲写好的纸条念,多是"给我钱,我要钱,没钱花了,我要钱上学买这个那个"等意思。电话那端,汤某涛总是一顿暴怒,大骂女儿"杂种",愤而挂电话。事情往往又以回家后汤小甜再被母亲奚落大骂一顿告终。

"在母亲眼里,我要不来钱就是便宜了父亲;在父亲眼里,给了我钱就是便宜了母亲。"汤小甜成了夹在父母中间的斗气工具。

小学至高中,母女俩的生活捉襟见肘。上大学后,每年共计超过1.5万元的学费、生活费,都要东挪西借。汤小甜说,大一寒假,父亲主动提出让她去深圳找他要钱,并拒绝让母亲陪同。

为了上学读书,汤小甜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去深圳找父亲。汤某涛不仅每次都要拖到假期的最后才给女儿钱,而且每次都不是足额。尽管汤小甜自己勤工俭学,还有河南省低保金、贫困大学生助学金,但仍无法覆盖学费、生活费,只能找汤家亲戚们"这里要一点,那里要一点"。

汤某涛被执行逮捕后,此案代理律师之一陈云莹告诉记者,汤某涛犯罪手段的核心,就是对无独立生活能力的女儿施以经济胁迫。

2013年的博客中,汤小甜常常为学费苦恼,害怕失学。

汤小甜母亲是个苦命人,她舍弃了读书机会,帮父母拉扯唯一的弟弟,后来弟弟在部队牺牲,父母落下重病。她被特招入伍,在部队做了卫生员。她本来可以复员到大城市,但割舍不下小县城的父母,选择回老家的一个行政单位工作。与汤某涛结婚,是她以为学医的男人必有仁心,会帮着她照顾因妻儿去世后深受打击、卧病在床的老父亲。

谁知汤某涛在她怀孕时就开始嫌弃她。不久,老父撒手人寰。女儿两个月大,汤某涛就去了深圳。女儿4岁时,汤某涛回来办理了离婚手续。1998年恰逢行政机关人员转岗公务员必须要考试,她无力应对这一切,选择了病退,每月580元的病退工资确实不足以养活女儿。

汤小甜说,汤某涛"明知道我妈妈没有能力去承担学费",却一直要求"前妻也应当承担一定比例",并无数次说过"不听话就不给钱""不爱我就不管你"之类的话。汤小甜因此常常担心一旦失去经济来源,自己会失学。

2013年4月,将满19岁的汤小甜考取了华东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当时,汤某涛正在郑州的医院做急性胆囊炎手术,让汤小甜去陪床。彼时,汤某涛和新任妻子如愿以偿又怀上了一个男孩。

由于急需读研的第一笔学费13200元,汤小甜去了郑州。汤小甜说,甚至在做完手术后,汤某涛仍不忘在病床上对她施以猥亵。

15岁开始的猥亵

开庭前,律师称,汤小甜描述的情节得到了警方查实:从15岁开始,她就被父亲多次强制猥亵,时间跨度长达4年。

第一次发生在2010年寒假。大学一年级的她只身去深圳,找在深圳宝安区某镇社区医院工作的父亲要学费。

2009年12月汤小甜在大学校园,是第一次遭到父亲猥亵的前夕。

父亲住在医院单身宿舍的顶层,汤小甜到了后,父亲让她先休息。睡觉时,她迷迷糊糊察觉到,汤某涛在摸她的胸部。汤小甜打电话告诉母亲,母亲认为父亲不会有不轨意图,安慰女儿"没事的"。

后来汤某涛主动帮女儿洗内裤,看到有分泌物异样迹象,就请同事给女儿检查。医生诊断为常见的妇科疾病,需要用药。

随后,汤某涛在上药过程中,猥亵了女儿。多年后,汤小甜知道,这只是一种与卫生状况相关的常见炎症,而药物栓剂也只需塞入隐私部位即可。

汤小甜再次偷偷打电话给母亲,母亲仍然没有警惕和及时干预。"她觉得我爸是医生,应该问题不大,主要也没往那方面想。"

据汤小甜回忆,那个寒假的"塞药"行为,持续了三个星期。她"很害怕,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多次抗拒都无果,痛苦而绝望。一次父亲去上班后,她站在四楼阳台准备跳下,哭着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母亲害怕地报了警,但她不懂方法,接警的河南警方把警情转给深圳警方。但哭完后的汤小甜走下了阳台,母亲又撤销了报警。

寒假结束后,汤小甜回到河南老家,母亲主动跟女儿说,"你爸说你总是抖腿,勾引他。"汤小甜这才明白,母亲是靠不住的。

多年后,汤小甜告诉郑州警方,2010年1月,加上此后的2011年寒假、2011年暑假、2013年4月至7月,一共四个时间段里,汤某涛对她实施了多次、长时期的猥亵。

2011年寒假,她于除夕当天抵达父亲住所,汤某涛对她动手动脚。汤小甜抗拒后,遭到汤某涛殴打。她立刻逃走,去了同在深圳的三叔家。她把遭到猥亵的事告诉三叔,但三叔认为这是家丑,收留她住了一周,给她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让她回家了。

2011年暑假,汤小甜再被父亲猥亵后,偷偷跑出医院,乘坐大巴车逃往火车站,买了站票回到河南。

2011年10月,汤某涛再婚,却仍然没有停止对女儿的侵害。甚至在第三任妻子怀孕期间,他还到汤小甜读书的学校,"洗脑"诱导汤小甜和他发生关系。

汤小甜回忆,在深圳时,汤某涛经常吃完午饭后回宿舍实施猥亵,甚至"不分白天晚上","只要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一方面,汤某涛反复重复"你要爱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爱你";另一方面,他又经常打击女儿的自信心,称女儿的大学"是垃圾学校",毕业找不到工作。

在猥亵事实与"洗脑"话语的交错作用下,汤小甜陷入极度痛苦中。到底什么是父爱?她无比困惑。父亲的行为,让她陷入长久的恐惧。

有时汤某涛生气发怒,汤小甜会怀疑是自己做得太差。"怎么就不会好好低头说假话呢?说假话的话,F(爸爸)肯定也会开心吧。怎么就不肯让他开心呢?"2012年,18岁的汤小甜在博客中写道。

"帮助10年前的自己"

2012年整整一年,汤小甜都避免与父亲见面。此后,她曾电话联系汤某涛要钱,后者要么不耐烦地挂掉电话,要么不接电话。有一次,她打了40天的电话后终于接通,对方故意夸耀与第三任妻子所生的小女儿,"你妹妹真聪明,她刚出生就会笑。比你好多了。"汤小甜伤心透顶,蹲在路边哭泣。

她在博客中自责,"被抛弃的总是自己,难过的总是自己,不堪的总是自己,不乖的总是自己,肮脏的总是自己。是我不好,是我活该。"大三时,她还写了一封长邮件发给父亲,希望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变成一个正常的父亲"。

那些年里,"钱"就是汤小甜的死穴,她经常担心失学。2013年4月,她再次厚着脸皮向三叔要钱。三叔很生气,说,"我是没有责任和义务的。"汤小甜心情混乱,在博客中写道,"我懂我懂我都懂。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明明可以顺利解决的问题,要变得那么复杂。"最后她几乎绝望了,"钱……让我去死吧。"

2013年大学毕业前一个月,她被父亲强奸了。当时她还不满19岁。

为了拿到读研究生的学费,汤小甜答应帮父亲的工作跑腿。2013年6月的一天,在亲戚家儿子的小床上,汤某涛第一次强奸了女儿。"那张床很小,1.2米左右宽,浅蓝色床单,白色床体。"

2013年秋,19岁的汤小甜拿到学费去读研。研究生入学不久,老师帮她介绍了一小时80元的家教。汤小甜逃了课也要每天去当家教,2014年开始,她每月有三四千元的收入。

实现经济独立后,汤小甜才获得安全。2014年汤某涛去非洲淘金失败,4月回国后,他打电话称,五一假期去学校看汤小甜。"他让我和他在学校外一起住几天。"汤小甜拉黑了汤某涛的所有联系方式,从此断绝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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