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小镇几十年来首次设高考考点!曾凌晨坐火车到130公里外高考,一夜不睡,被偷东西是常事

2022-06-06 14:36     观象台

东北小镇考生45年来首在当地考试:曾凌晨坐火车到130公里外高考,一夜不睡,被偷东西是常事

过去19年里,每年的6月6日上午,内蒙古自治区大杨树镇的火车站都极为热闹--这一天是属于大杨树人的节日,准备去异地参加高考的学子们会在祝福中排队走过"状元门",踏上"高考专列"前往考点。

今年,恰逢这趟国内唯一的"高考专列" K5117次列车开行20周年,但列车并没有在6月6日从大杨树站如约发车。从2022年开始,大杨树镇告别了没有高考考点的历史,这趟承载着几代人梦想的"高考专列"也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大杨树站很小,穿过候车室就是站台,只有在火车进站后,这里才稍显有些繁忙。由南向北去往大杨树镇,坐一夜绿皮火车仍是最主要的出行方式。6月5日凌晨3点多的大杨树站,天色已然大亮,小镇还在沉睡,除了车站,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过去几十年,火车站连结着大杨树镇与外面的世界,也连结着几代高考生的命运。

由于镇上没有高考考点,以前每到高考前夕,考生们都要辗转多种交通工具前往130多公里外的阿里河镇参加考试。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当地54岁的英语老师李冬梅记得,1987年高考前两天的凌晨2点,弟弟骑着自行车,把她载到火车站乘坐上绿皮火车。4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因为担心坐过站,李冬梅一整夜没敢睡觉,老师们则奔走在各个车厢照顾学生。

大杨树镇地处大兴安岭东麓,被森林和农场包围,从行政区域上隶属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市鄂伦春自治旗。上世纪30年代,有伐木工人在此处聚集成村,以"大杨树"命名。而距离大杨树镇最近的大城市是黑龙江齐齐哈尔市,车行距离也要300多公里。

东北小镇考生45年来首在当地考试:曾凌晨坐火车到130公里外高考,一夜不睡,被偷东西是常事

6月6日,大杨树第二中学高考考点,陪同考生的家长等待在校园外。

为了解决镇上学生的高考问题,2003年,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开行了"高考专列"。自那之后,大杨树镇的学生们再也不用像李冬梅当年一样挤着绿皮火车去参加高考。过去近20年,"高考专列"已运送当地高考考生及家长3.4万多人。

而今年,对于当地440名考生来说,是几十年来首次可以在家门口参加高考。

6月6日一早,和往常去上学一样,大杨树镇的高三学生冯泽宇拿着准考证从家里步行到了学校。高考前的最后一天,他们要在学校统一进行核酸检测和进入考场的演练。

在教师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的李冬梅明年即将退休。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是她带过的最后一届高三班。从挤绿皮火车到带着学生乘坐"高考专列"参加考试,再到现如今的在家门口就能参加考试,李冬梅亲历和见证了大杨树镇三个不同的高考历史阶段。

东北小镇考生45年来首在当地考试:曾凌晨坐火车到130公里外高考,一夜不睡,被偷东西是常事

6月6日,排队等待进入学校做核酸检测的学生,之后还将进行考试前的入场演练。

坐一夜火车去高考

因为没有公路,在李冬梅参加高考的1987年,火车是从大杨树镇到阿里河镇唯一的出行方式。

阿里河镇是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驻地,由于按照相关规定,高考考点需设置在旗(县)所在地,大杨树镇的考生也必须去这里参加考试。130多公里的距离,伴随着火车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显得极为漫长。

那之前,19岁的李冬梅从来没有坐过这趟直达火车。虽然只有4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她记得,这列车开得非常慢,几乎每一个小站都会停,在当时被称为"招手停"。

高考前3天的凌晨2点左右,火车停靠在了大杨树火车站。镇子本就不大,火车的鸣笛声几乎穿透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李冬梅的家就住在镇上。她的父亲是林业局职工,母亲在工厂做工,家中4个兄弟姐妹,李冬梅在家中排行老二,父母每月30多元的工资要维持一家六口的生计。

"高考虽是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但也都是'自己的事'。"李冬梅说,那时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孩子,父母们不会像现在的家长一样,对孩子那么上心,对教育也没有足够的重视。她记得,那天是弟弟骑着自行车把她载到了火车站,站外聚集着和她一样等待乘车参加高考的学生,几乎都是一个人,很少有家长陪同。除了春节前后,这一天也是她见过的火车站人最多的时候。

这趟从哈尔滨始发开往海拉尔的火车上,不仅有去参加高考的学生,还有其他乘客。学生们的座位是分散的,老师照看起来很不容易。李冬梅记得,当时火车上还有扒手,学生丢东西是常事。但这都不是最让人担心的--她和同学们最怕打瞌睡或是睡过头,为保险起见,他们只好一夜不睡。

火车抵达阿里河镇是早上六点,天已经大亮了。拖着疲倦的身子,在学校的安排下,李冬梅和同学们入住了当地一所学校的学生宿舍。考试前一天,他们还要进行考前培训教育。实际上,身体上的疲倦和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加之紧张的情绪,足以影响部分学生的状态。

李冬梅尤其严重,本就有些神经衰弱的她在换了新的住宿环境后,更是难以入睡。高考前夜,她吃了两片安眠药。担心自己睡不醒,她嘱咐同学早晨醒来时一定要叫醒她。但那一晚,她还是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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