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有剧种演出十年门票收入为0,被这些00后的坚持戳到了

2023-07-07 14:49  三联生活周刊

00后在直播间唱响濒危家乡剧种,希望有天"人尽皆知汉调桄桄"

"娘子娘子,今天在家这孝孙咋地",舞台上,着一身粉色戏服的李雅芝正在为观众们表演汉调桄桄中的一出经典唱段。突然,伴着"噗"的一声闷响,全场灯光瞬间熄灭了。

"跳闸了",黑暗中,有人说。但乐队没有停,台上的表演也没有停。观众们自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舞台再次被照亮。一场桄桄戏,变得像一场演唱会。演员们在黑暗中演出,台下,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在认真看戏。

事实上,跳闸带来的黑暗毕竟是短暂的,而现实中看不到前路的"黑暗"才是真正的考验。早些年,河南汉中"南郑区桄桄剧团"就曾面临几乎"团灭"的至暗时刻,幸亏有了李雅芝等一群00后新团员的加入,为剧团注入了新的生命和活力;前些年,失去舞台和观众的汉调桄桄再次陷入濒危境地,又是这群年轻人将舞台搬进抖音直播间,为小众戏曲收获了新观众和新舞台。

最近,抖音直播为这群活跃在平台上的00后戏曲创作者们拍摄了纪录片《我的直播日记》,用镜头记录下了他们的热爱和坚持。

60个00后,60颗传承火种

汉调桄桄是一种在陕西汉中有超过五百年历史的地方戏,2006年被列入国家级首批非遗名录。在鼎盛时期,汉调桄桄有120多座戏楼,1500多个剧目,曾经传到湖北、两广、滇黔藏高原等地。但近年来因地域限制、历史传承等原因,汉调桄桄几乎面临失传的濒危处境。在全国范围内,真人桄桄戏仅存南郑区桄桄剧团一家。

(汉调桄桄剧团珍贵影像资料)

十年前,南郑区桄桄剧团也曾差点消失。当时剧团里的老艺人即将退休,新人青黄不接。剧团努力多年排出的新戏,却连伴奏和群演都凑不齐,还要临时从当地印刷厂里找职工顶替。老团长不甘心,在社会各界呼吁抢救濒危戏曲。2013年,剧团终于招到了60个12、13岁的00后,组成了一个集演员、演奏、灯光、服装、舞美专业为一体的"桄桄班"。

今年23岁的陶泓如、古欣、李雅芝都是这届"桄桄班"的成员。陶鸿如的爷爷过去是桄桄戏的一位老团长,她在耳濡目染之下自小便喜欢上了这门戏剧;古欣则是因为喜欢演员们头上戴的金银首饰,于是动了学戏的心思;为了学成之后能得到一份稳定工作,李雅芝也在父母的建议下,走上了学戏之路,在团里专攻武旦。

60个少男少女从此进入封闭式训练,半天文化课,半天专业课。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李雅芝埋头苦练的十年就此开始。她从小没学过舞蹈,身体僵硬,光压腿就压了三个月。"每天晚上睡不着,然后眼睛一闭梦里面全都是我在练功。"汉调桄桄还有一个技巧叫跷功,演员穿着只有前半脚掌着力的鞋,靠小腿力量支撑身体完成跑跳翻打等动作。李雅芝花了一个半月时间练习这个技巧,脚趾关节都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后才算掌握。

2016年,学艺三年,李雅芝终于迎来自己主演的折子戏--《盗仙草》。第一次登台的紧张感和观众的阵阵欢呼让她至今仍记忆犹新,"感受到了观众对我认可,三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又激动又想哭的心情。"苦练多年,李雅芝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汉调桄桄让她获得了信心和尊重。"平时我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员,但上台唱戏的时候我最自信。"

直播唱响濒危家乡戏

成为正式演员后,李雅芝每周跟着剧团到汉中市各个县、镇、村进行惠民演出。她很快发现,和京剧、秦腔等主流剧种相比,知道和喜欢汉调桄桄的人少之又少。"在下乡的舞台上,毕竟观众有限,但是我觉得桄桄有一些很珍贵的东西,它值得被大众看到",李雅芝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专长宣传推广汉调桄桄及戏曲知识。

作为互联网的原生代,李雅芝这一代年轻人普遍网感好,会追热点,天然知道如何用新媒体和网友打交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李雅芝在抖音上看到,平台对戏曲等传统文化的推广力度非常大。这让她想到,把汉调桄桄唱进直播间,让天南海北的网友看到这一小众剧种,"不正是一个很好的传播方式吗?"

说干就干。李雅芝在抖音注册了@汉调桄桄·青栀子 账号,开始定期直播。起初在线人数少,这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但李雅芝并没有就此认输。为了吸引观众,她从最简单而且引人注目的表演入手。先演唱经典唱段,表演戏剧身段,以及枪花、剑花等技巧,科普汉调桄桄的知识,并告诉观众怎样听懂和看懂桄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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