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之后,在表面的民主化、法制化口号之下,哈萨克斯坦的社会在相当程度上向着旧的血缘家族地缘社会回归。这段时间因为哈萨克斯坦的动荡,大中小三个玉兹之间的矛盾问题,也被更多的人所知道。
当然,如果和哈萨克人聊起三个玉兹之间的矛盾,会招到很大的反感,乃至会被称为对哈萨克人“民族歧视”云云。其实这也正常,19世纪70-80年代,现代日本民族正在构建的年代,有外国人乃至本国人提起日本各个藩国之间的矛盾,也会被日本“志士”们视为奇耻大辱乃至拔刀相向,而这并不影响“志士”们关起门来以藩国为集团恶斗至二战结束,影响一直传到今天。
虽然和哈萨克人在正式场合一本正经地争论玉兹问题是个“有害健康”的事情,但是如果私下里交流,尤其是在喝点酒之后(虽然这种做法对健康也不怎么好),话匣子就打开了,他自己讲的东西可比玉兹之间的矛盾劲爆多了。
如果要用国人更熟悉的感觉来形容,哈萨克玉兹之间的问题,其实并不比中国的“地域黑”现象严重多少,大概就是一个日常磨牙的话题。尤其是在哈萨克几个大城市的日常生活中,各个玉兹的普通人之间交往,并无太大影响。实际上在玉兹这个假话题之下,更加重要的是以血缘地缘为基础的家族和派系问题。
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苏联时代任命哈萨克干部,都要考虑血缘部族关系,独立后这种现象更是愈演愈烈。反过来,被任命的干部就要在相当程度上“回报”自己的家族,从任人唯亲到公器私用,都成了公开的普遍现象。
纳扎尔巴耶夫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自由进行人事任命,也要考虑各种势力的平衡问题,比如他常年把地方长官每两年改任一次,与其说是担心这些人的能力或是忠诚问题,不如说是让当地地方势力轮流坐庄,避免一家独大让其他家族不满,经常轮换就有足够的位置(利益)来“雨露均沾”。
这些人上任后,也会更加努力地把职务带来的资源拿来“回报”甚至是“武装”自己的家族。他们往往等着分润国家出口石油、天然气以及其他矿产带来的收益,而为了获得这些收益,又要获得相关的职务。
这种情况下哈萨克斯坦面临的“真问题”,并不是用20世纪时髦的新政治概念所能囊括的,而是要用更加古老的概念来描述。
所以各种指责纳扎尔巴耶夫扩大自己家族势力的指责也有点脱离实际,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加强自己家族的势力,又拿什么去压服各个地方家族?就像其他几个中亚国家和乌克兰,没有一个强势领袖只能是隔几年一次大动乱,日常小动乱,情况比哈萨克斯坦差到不知哪里去。
当然,哈萨克斯坦的情况也要辩证地去看待,其内部矛盾也是逐渐在积累的。这种以家族血缘地缘为核心的政治模式,配上上一章所说的外来意识形态渗透入侵,导致问题更加复杂化。
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要引入“外面和尚念的真经”,而这种引入外来势力在国家层面之外,对各个家族也很有吸引力,导致本土家族和外来思潮(NGO)相互合作、内外呼应。
比如说有的家族愿意和美国合作,有的愿意和英国合作,有的则愿意和土耳其合作,那么在涉及哈国内政的时候,纳扎尔巴耶夫就不得不考虑这些外国势力的态度,又或者是反过来,处理外交事务的时候,也受国内政治势力消长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