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重压:白发浪潮汹涌,养老金池子"入不敷出"
当前我国人口结构正经历深刻转变。截至2024年末,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3.1亿,占全国总人口的22%,65岁及以上人口突破2.2亿,占比高达15.6%。这组来自《2024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的数据,清晰勾勒出老龄化社会的轮廓。
更严峻的是,始于1962年的第二波"婴儿潮"人口,正大规模步入退休年龄。这批平均每年出生超2500万的人口(1963年峰值近3000万),形成了汹涌的"退休潮"。一边是领取养老金的人数激增,另一边却是劳动年龄人口相对减少。
2024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抚养比已攀升至22.8%,即每百名劳动者需负担近23名老人,相较2014年的13.7%,负担近乎翻倍。
这直接冲击着养老金体系的可持续性。国家财政对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补贴金额,从2014年的4798亿元猛增至2024年的17511亿元。
财政补贴力度持续加大,恰恰反衬出基金自身收支平衡压力巨大。中国社科院《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19-2050》预测触目惊心:若无有效应对,预计到2035年养老金累计结余可能耗尽,2050年累计缺口或达43万亿之巨。
现实已然显现,如黑龙江省2024年养老金收支缺口超650亿元,依赖调剂与补贴维系发放。养老金"21连涨"虽持续,但涨幅已从早期10%逐步收窄至2025年的2%,保障能力增长趋缓。
第二重压:银行利息"缩水","吃老本"养老路渐窄
曾几何时,将积蓄存入银行获取稳定利息,是许多退休人员补充养老的重要方式。然而,低利率时代无情地压缩了这条路径的空间。以三年期定期存款为例,2020年国有大行利率尚在2.75%左右,部分中小银行可达3.5%。而到了2025年,普遍已降至1.25%-1.75%的低位。
利率的"腰斩"式下跌,意味着同样一笔养老钱,产生的"活水"大幅减少。假设一位老人拥有50万元积蓄存入三年定期,按2.75%利率计算,三年可得利息约41250元;若按1.25%计算,利息仅剩约18750元,差额高达22500元。对于依赖利息补贴日常开销或应对突发支出的退休人员而言,这无疑是釜底抽薪。试图依靠储蓄利息安稳养老的传统模式,在低利率环境下正变得愈发艰难。
第三重压:医疗费用"高企",健康支出成沉重负担
医疗保障虽在持续进步,但个人承担的医疗成本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呈现"水涨船高"之势。国家医保局《2024年全国医疗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我国三级医院次均住院费用已达11956元,平均住院日7.7天。这意味着一次普通的住院治疗,即使医保报销后,个人仍需承担相当数额的费用。
对于身体机能自然衰退的老年人,疾病风险显著增高。《2024中国居民健康管理白皮书》指出,老年人年均医疗支出约为15800元,且这一数字大约每五年增长20%。随着年龄增长,慢性病管理、药物费用、可能的住院开销,构成了持续且可能递增的经济压力。尤其对养老金水平本身不高的退休人员(多数企业退休人员月养老金低于5000元),一场稍重的疾病就可能带来沉重的财务负担,侵蚀本就有限的养老储备。
第四重压:子女"啃老"蔓延,养老本钱被悄然分流
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现象是,"啃老"问题在当代家庭中日渐普遍化、常态化。中国社科院2025年初发布的《家庭结构与代际关系调查报告》揭示了一个令人忧心的数据:65%的中国家庭正在无意识地供养着新型"啃老族"。其中,30-35岁群体占比高达42%,本科及以上学历者超三成。全国范围内更有超800万"全职儿女",18-35岁年轻人占70%以上,他们以承担家务、提供陪伴等形式,换取父母持续的经济支持,形成"父母发薪、工作在家"的独特模式。
这一现象背后,是年轻一代面临的就业压力、高企的房价、车贷以及生活成本的挤压。当子女收入难以覆盖其生活开支时,经济状况相对稳定的父母(尤其是已退休领取养老金的父母)往往成为重要的依靠。对于退休老人而言,在应对自身养老开销的同时,若还需长期补贴成年子女,无异于双重"抽血",使其养老储备加速消耗,晚年经济安全面临严峻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