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岁的父亲安详地走了，没有病痛折磨，没有临终牵挂，像一盏燃尽的灯，在冬日的暖阳里，轻轻熄灭了。
灵堂前，满堂儿孙泣不成声，最小的晚辈也已年过半百，哭声里满是不舍与悲痛。71岁的大女儿跪在最前面，满头银发被泪水打湿，佝偻着背，一遍遍抚摸着父亲冰冷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诉说着养育之恩，念叨着"舍不得您走"，可她却在众人的哽咽声中，缓缓抬起头，望着父亲的遗像，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说了一句："爸，您终于解脱了，好好歇着吧。"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儿女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在旁人看来，送别至亲时说"解脱"，未免太过"大逆不道"，仿佛是盼着老人离去，可只有他们这些儿女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心疼与无奈。
父亲98岁的人生，前半生风雨兼程，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扛过重物，下过苦力，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孩子，自己却落下一身病根。晚年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安逸，年纪越大，身体的零件越不听使唤，腿脚不便，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后来，听力渐渐衰退，再也听不清儿女的家常；视力模糊，再也看不清孙辈的模样；就连吃饭、穿衣、如厕，这些最简单的小事，都需要人寸步不离地照料。他不是没有过挣扎，曾偷偷试着自己站起来，却重重摔倒在地；曾倔强地自己端碗，饭菜洒了一身；也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天花板默默叹气，眼神里满是无助与落寞。
作为71岁的女儿，她最懂父亲的苦。这些年，她和兄弟姐妹轮流守在父亲身边，端茶倒水、擦身喂饭、按摩理疗，可即便照顾得再周到，也无法替父亲承受身体的衰老与不适。
看着父亲被病痛和衰老一点点消磨掉精气神，看着他明明难受却强忍着不说，怕给儿女添麻烦，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身边人，却又满心愧疚，她心里比谁都疼。
她知道，父亲一辈子好强，一辈子体面，不愿成为儿女的负担，更不愿在病痛与不便中，失去最后的尊严。所谓的"长寿"，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福气，而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所以当父亲安详离去时，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悲痛，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心疼。那句"您终于解脱了"，不是不孝，而是最深的体谅；不是冷漠，而是最真的疼爱。
满堂儿女都懂这份心情，他们哭，不是因为父亲离去的悲伤，而是心疼父亲一生操劳，终于不用再受病痛之苦；哭的是，从此世间再无父亲，可也庆幸，父亲能以这样体面的方式，告别这漫长又辛苦的一生。
人老了，最大的幸福，不是活多久，而是活得有尊严，走得无痛苦。71岁女儿的那句"大逆不道"，道尽了为人子女的心酸，也说透了养老的真谛：陪伴是爱，放手也是爱。
愿天堂没有病痛，愿父亲一路走好，从此长眠无忧，再无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