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一只公鸡站在院子里，嘴被缠了好几圈透明胶带，严严实实，连喙都合不上。它脖子一挺，脑袋一扬，居然又"喔--喔--"地打起了鸣。屋里那位刚被吵醒的女主人差点跳起来，盯着那鸡看了足足十秒，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嘴都封死了，声儿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事得从前几天说起。快过年了，亲戚拎来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红公鸡，说是土养的，年底炖汤最补。女人本打算养两天，等除夕宰了下锅。可这鸡打从进门起就准时得离谱，天边刚露点鱼肚白，它便扯开嗓子，一声高过一声，穿墙越户，连楼上卧室都躲不过。她被吵得睡不安稳，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彻底爆发。
家里翻出一卷胶带，她二话不说冲进院子，一把抄起公鸡，两三下就把嘴绕得密不透风。她还特意用力拉了拉，确认胶带纹丝不动，心里一阵痛快："我看你再吵！"想着能睡个囫囵觉，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还没迈上台阶，那熟悉的打鸣声又响了。一模一样的调子，甚至更亮、更冲。她猛地回头，公鸡原地挺立，嘴闭得死紧，脖子却涨得通红，像是把全身力气都顶到了喉头。那一瞬间，她有点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鸡不是用嘴叫的？
当晚她就在网上发了帖，问得直白："公鸡打鸣，到底是不是靠嘴？"底下立马热闹起来。有人支招说，小时候家里把鸡扣在矮筐里，鸡伸不直脖子就叫不出来；也有人说，拿布蒙住鸡眼，它以为天还黑着，就不闹了。最离谱的一条评论写着："你真当鸡是靠嘴皮子发声？人家练的是胸腔共鸣！"
还真让人说中了。后来科普贴解释，公鸡发声的关键不在嘴，而在"鸣管"--长在气管分叉的地方。空气从肺里压上来，震动鸣管，再经由颈部肌肉和胸腔共振放大，声音就出来了。嘴张不张，影响不大。这就跟人哼歌似的，哪怕捂住嘴，声音照样从鼻腔、喉咙里透出来。
可笑归可笑，但细想这事也不只是个笑话。现在人遇到点烦心事，第一反应就是压下去。狗叫？拴上链子。孩子哭？扔个手机。听见鸡打鸣，第一反应是封嘴，而不是想想它为啥叫。其实公鸡天天打鸣，是本能，是天性，是它对自己身份的确认。它不需要谁批准才能发出声音。
倒是咱们，一边收着老家送来的土鸡蛋、走地鸡，一边嫌弃鸡叫扰民；一边怀念"田园牧歌"，一边又想把自然的声音全都静音。到头来，院子里的鸡不叫了，可那种真正的生活味儿，也没了。
你要是哪天发现一只鸡，嘴上裹着胶带还在打鸣，别光觉得好笑。它叫的，可能正是我们早就忘了怎么听的，那种没被修剪过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