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还想多活几年。"
当这个消息传来，松江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一下子冷了。大家都愣住了，没人敢相信。直到诸倩芸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下周日，遗体告别。"日子定得很快，方式却太突然。
她是上海闵行区的语文老师，一个真的不怎么上网的人，却在朋友圈刷着五月天的演唱会花絮。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她也会把自己的面包掰一半给学生--不是讲究，是天性。听隔壁班的孩子说，教师节那天，她还站在办公室给大家讲冷笑话，笑的时候脸色都亮了。
谁能想到，这种状态，竟然就只剩最后一面了。
根据家人发布的信息，诸老师久病未愈，实际上是胃癌晚期。从发现到这个结果，过程不到两个月。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内容写着，"我还想见五月天，但有点难。"从那个秋天腹痛开始，检查报告一张接一张，医生没有给她第二种选择。"手术没法做"，就一刀切的答复。身体每天都在掉秤，饭吃不下，还要补充营养。
很快，学校里就有人知道了。有学生在讣告下留言，说她"人品非常非常贵重"，然后是每年的贺卡、细节、碎碎念。"她从来不太吃午饭，经常把自己的吃的分给我们。"谁敢相信，这样的老师其实身体一直不太行。
也有人说，其实她不是很有权威感，但带毕业班那份责任是真的。春天还在上课，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却还是坚持下来了。就因为这批学生快要中考。等到暑假放假，还在写班级总结和期末祝福。很多人，越来越记不清老师的面孔，但这个名字还在活动名单上出现--学校论坛、区级比赛，诸倩芸的名字不停刷屏。
但有些遗憾，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赶上流感，病情猝然恶化，医院也无能为力。
这就尴尬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互联网都用这句话。但等你真碰上了，还是忍不住想，为啥好人这么难？在网上查到，闵行区最近几年，还真有几位年轻老师英年早逝。胃癌不是罕见病，但31岁就晚期，普通人很难接受。
其实，周围人都知道，教师职业压力大。备课、考试、家长会、活动，都是熬出来的。你说，多吃点饭、早点休息，就不会这样了吗？谁知道呢。
背后还有一堆现实。全国每年发布的健康检测报告，教师、医生、程序员这几个群体的职业病数据全在天花板上。据《中国教师发展报告》，去年中小学教师因工作压力和职业疲劳，亚健康比例达到64%。有人说，"年轻老师越来越不敢体检"--查出点啥容易焦虑，现实又不敢面对。
偶像演唱会、追星，这些是逃避？未必。对很多人来说，那是唯一一点自己的生活空间。诸老师是五月天重度粉丝，收藏过好几套周边。但到最后，喜欢的事只能停在手机上，现实里一步步被病痛推到角落。
很难。
你不觉得吗？这个年代什么都快，生病快，消息快，治愈慢，遗憾特别长。家长们最怕突如其来的"意外"，可是健康这事，谁都不敢100%乐观。网上流传一个说法，"30岁以后，每年一次体检，每次都有点担心。"其实诸老师说过类似的话，"一个人把自己照顾太差了……意外来了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遗憾。"
细节看着扎心。比如她最后一段住院，体重始终在41KG上下。护士说，"能吃点东西就是进步了。"但想努力，往往都是太晚了。
可日子还在继续。
学校里少了一个总能露脸的老师，微信群顶端却满是孩子们的祝福："老师，下辈子还做我们的班主任吧。""有点想你。"这些碎碎念，没有堂皇到足以上新闻，但比新闻更直接。
人们总说"天妒英才"，可这种话，谁爱听呢？优秀年轻老师，不止是头衔--一级教师、班主任、先锋党员、年度嘉奖都是标签。可回到实际，没了她，谁再给那些毕业班的孩子写贺卡呢？谁再分半个蛋糕？谁再跟大家一起聊五月天？
现实就是这样，真是绝了。
去年新闻还报道某地因流感爆发，让学校加大教师健康筛查。可真的到头来，诸老师赶上了流感，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波过来，谁都没办法。专家每年呼吁"中青年体检、早期发现"，但推广难，落实难。中考、高考这条线上，很多年轻老师都是硬抗着。
也难怪，学生说"我们很爱她"，不是客套，是真实。
最后，诸倩芸的告别仪式，选在松江殡仪馆。具体时间点明了，家人、同事、学生会去送别。老一辈那种"节哀顺变"，听起来也只是安慰罢了。
人们会慢慢忘记那些年度嘉奖、活动现场。可某一天的教室，某一个午后，她坐在讲台旁，随手分掉自己午餐的碎面包。大家都记得那个细节。
接下来会怎样？
日子还要照常进行。松江的冬天，冷得不太讲理。年末将至，学校里应该还会有人补上那张空缺的椅子。但那些被她温柔以待过的孩子，大概懂得，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得尽兴。
愿下一个五月天，有人能替她听完一整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