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王世纯】
本周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新闻，无疑是带着浑身锈迹和海藻藤壶停靠芭提雅林查班港的"林肯"号。显然，没有比这张照片更能代表资本主义末期症状下的美军状态的作品了；同在本周，布基纳法索在军事演习中展示了他们引进自中国的各型火炮和防空导弹。对于特拉奥雷上尉来说，这个时代比桑卡拉所在的时代强，但强得有限。因此他更需要明白什么叫"天助自助者"。
不得人心的战争与锈蚀的帝国
本周，美国海军"林肯"号航母（CVN-72）在海上漂了208天以后，终于靠港泰国林查班港，5000名舰上水兵下船休假，在旅游胜地芭提雅享受一下时隔200天的闲暇时光。
笔者从来没有见过比这张照片更能代表资本主义末期症状下的美军状态的作品了。由于长期缺乏保养和靠港，这艘军舰的舰底已经长满了藤壶和海藻，流锈腐蚀了从舰底到甲板再到舰岛的所有部分--甚至连舰载M2机枪都锈穿了，整条船锈迹斑斑，在泰国的海岸线附近仿佛电影《未来水世界》里的废船。从美国国内的舆论反馈来看，"林肯"号的舰容舰况已经到了让全美退伍老兵和军迷破防的地步，也加重了公众对比特朗普战争的怀疑。
美军"林肯"号航母的状态，简直就是"当代美国"最好的政治隐喻：也许这艘航母依然能搭载比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先进的舰载机，但这艘航母的基底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维系舰艇的人员已经疲惫不堪，只有对帝国霸权主义的留恋和民粹主义者不切实际的野心在驱使这些舰船，走向万里之外的战区打一场不受欢迎的战争。
但过了马六甲，至少泰国人是欢迎林肯的。泰国经济因为这次莫名其妙的美伊战争而遭受油价暴涨的冲击，导致泰国上下对于今天的美国颇有微词。但美国水兵毕竟攒了六个月的战斗津贴。对于大批美军官兵的到访，泰国芭提雅当地展现出十足的欢迎姿态。当地官方专门调配了40辆专用大巴，驻守在航母停靠的港口区域，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运转，负责接送5000余名美军士兵往返港口、芭提雅各大星级酒店，餐厅及特色文旅景点，也全力保障美军官兵的上岸休整行程。这一方面来源于泰国和美国大兵之间"悠久"的历史友谊。另一方面则是有钱可赚：按照泰国方面的说法，一个休息期间的美军每天至少会花费700到2000人民币（原文是100-300美元），这还不算其他购物或者服务，那么服务5000美军就能为当地带来数千万美元的不菲收入。
但美军毕竟是美军，而且这是一船在恶劣环境下困守二百多天，憋了一股子怨气的美军。按照历史经验，这群大兵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都不奇怪。为了迎接好这5000个美国大兵，泰国地方政府也算是"如临大敌"：为避免美军在芭提雅酗酒闹事，大批泰国警察先在芭提雅举行了一轮"非法扫黄"行动--据说逮捕了几百名非法流莺。除了泰军还派出不少军警宪特，驻守在芭提雅一些"著名的街区"。泰国警方宣称，他们"按照美国官方要求"直接把芭提雅6巷、7巷这些红灯区划成禁区，不允许美军靠近。
泰国和美国大兵都是名声在外，自然也迎来了全球人民有关"炮火连天"的调侃。但对于美军统帅部来讲，在灰溜溜撤出伊朗战区以后，赫格塞思不希望这群大兵旺盛的睾酮给本就风口浪尖的五角大楼再惹出什么麻烦。按照《华尔街日报》的说法，在港口访问期间获准外出前，水兵们会接受广泛的安全指导，包括如何避免被外国情报机构引诱。他们被要求结伴行动，并根据军衔设置宵禁--列兵和一兵必须凌晨两点前返回基地。美军宪兵也在与当地警方合作，包括进行联合巡逻，以确保他们不惹麻烦。当然重中之重是，水兵们还会被警告不得与性工作者接触。毕竟，卖淫原则上在泰国是非法的。
当然，这样的警告不完全是作风问题。芭提雅6巷、7巷这些著名的地方有不少酒吧都是中国人和俄国人开的。美国水兵在和伊朗战天斗地以后，还要跑到中国人和俄国人的酒吧里继续"战天斗地"，这种事儿传出去了恐怕会让帝国颜面尽失。何况，就以"林肯"号航母的内部经历也算是"军事机密"。如果这群美国大兵在中俄商人的酒吧里喝大了以后把这些糟糕经历吐槽讲出去，那也算得上是"泄露美军机密"。如果捅咕给美国媒体，恐怕星条旗报又得被撤职不少主编或者一般编。
左下角这个"大工具"酒吧，就是俄国人开的，沾点红灯区的酒吧社交媒体
截至笔者完稿时，美军在芭提雅也没搞出什么大的乱子出来--9月4日凌晨1点30分左右，泰国芭提雅一家酒吧外面，两名美军人员喝大了开始打架。 附近居民怕事情闹大，打电话报了警。 这俩人被带回了军舰，舰上给了这俩哥们禁足。这意味着未来48小时内他们将告别风景如画的芭提雅。相较于5000美军的总体情况，这在美军里算是纪律严明的了。
"自由世界"的"军爷"们在战斗任务结束以后迅速转进"军中乐园"算不得什么新闻，尤其是在东南亚这地界。但将"林肯"号的怪现状单纯归咎为"美国兵纪律不行作风不行"，显然是不够客观的。毕竟，在美国人最耀武扬威的90年代，这群大兵也在东南亚寻花问柳，德行没有好到哪里去。"林肯"号落入如此惨烈之境地，其首要原因，依然跳脱不了伟大教员的论述--美帝国主义的军舰陷入到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将"林肯"号的惨烈舰况完全归咎于舰上人员的疲倦与士气低落--乃至怠工与破坏，是有失偏颇的。即便"林肯"号锈迹斑斑，至少可以看出美国水兵们还是很想活下去--虽然林肯号舰体水线附近、升降机轨道以及甲板边缘出现了大量的锈迹，但是从泰国发布的近距离照片来看，其舰载机机体上并没有明显的锈迹，说明相关人员对于舰载机和升降机的维护还算上心。这并不奇怪，伊朗人虽然远程反舰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的库存不算多，但还是有。无论如何，"林肯"号的水兵都需要让舰载机部队尽可能在每个航空日都妥善升空，提供珍贵的预警和反飞航式导弹能力，好让全船水兵活下去。
伊朗人没有歼20和东风26，但伊朗人有"堡垒破坏者"和"见证者"。根据美国媒体的说法，美军完全是出于伊朗对港口恐惧而放弃补给--由于伊朗的袭击扰乱了美军传统的区域补给网络，美国海军在中东地区正面临日益严峻的后勤压力。美国海军在中东集结了20艘美国军舰，在战区附近的海域里约有2万名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这意味着美国海军每周需要提供超过42万份餐食，以及大约800万加仑的燃料。
但讽刺的是，以前提供如此多燃料和餐食的中枢节点，竟然是能被伊朗短程弹道导弹打击的巴林海军基地--整个中央司令部的海军补给都要依靠巴林港。但在战争第一天这个枢纽就军事意义上失能了。在伊朗摧毁了美国在巴林的关键的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基地以后，伊朗人毫不顾忌地轰炸阿拉伯国家的各个地方，使得其他海湾国家的港口也变得不安全。这一切的后果是，美国人不得不像对马海战的俄国人一样，以半个地球为尺度去调动补给--补给船必须行驶约2200英里（约3540公里）才能到达迪戈加西亚群岛--或者远至新加坡--然后再返回，以补充舰队的物资。
由于附近港口大多无法使用，美国军舰需要每五到六天进行一次海上补给任务。而更加讽刺的是，特朗普直到"林肯"号缺乏补给舰内生活设施一塌糊涂的舆情曝光以后，才知道巴林基地完蛋了。
伊朗人的弹道导弹和见证者没有富裕到摧毁每一个中东地区的港口，但在战争爆发以后，他们拥有让美国人更加恐惧的东西：同道中人。美军在中东没有群众基础，而中东每一个仇恨美国人都有了新的手段--伊拉克人可以用FPV摧毁美军的武装直升机，那么其他地区的人也可以。有意思的是，就在"林肯"号抵达泰国以后，当地不老实的飞手就用无人机极近距离抵近拍摄了"林肯号"。幸运的是，这里是和平的东南亚，美国的"盟国"，这里的飞手不是充满国仇家恨的"圣城军"，而是一帮享受东亚和平秩序的泰国人。10万吨排水量的"林肯"号目前看没有太多手段防住一架7寸的四轴FPV无人机，但水兵下来蹦迪不会被打。这无疑告诫美国一个简单的道理：不要把这片海域也变成波斯湾。
美帝国主义的军舰陷入到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美帝国主义者们是字面意义上地被困在了汪洋大海之中。缺衣少食，环境恶劣的"林肯"和一个1944年冬天困守山东的日本鬼子炮楼似乎别无二致。而在舰艇内部的美军，似乎也和1944年底炮楼里的鬼子一样，再也没有了旺盛的士气和上下级之间的权威。正如美国媒体形容的那样：那些在和平年代耀武扬威的军士长水手长，现在路过麻木倦怠的士兵和肮脏的厕所时已经会主动装作视而不见。这或许说明这些下级军官在战争中失去了权威，或许说明下级军官和士兵们短暂地因为糟糕的环境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八路军回忆录里不少都提过那些困守炮楼的"小队长"，"中队长"们不敢驱使驻防鬼子们出去扫荡，甚至不敢在基地里吆五喝六。"林肯"号虽然没有到这种地步，但也失去了老牌海军的作风和锐气。
而在战场内外，美国国内和军内的厌战情绪也达到一种新的地步。8月末的一则比较轰动的新闻是，美国空军少校亚历克斯·克林纳在伊拉克驾驶KC-135时因空中相撞坠毁而死亡的。但他的遗孀利比·克林纳收到通知竟称，由于美国国会没有对伊朗正式宣战，无法领取某些福利，比如"敌方火力/即将面临危险津贴"和"战区免税"等。这位遗孀这样写到："……空军最近告诉我，因为美国没有正式宣战，我和孩子们没有资格获得某些福利。我丈夫不仅是在一场他从未想参加的战争中丧生，而且现在我们留下的福利，还要被咬文嚼字和公众观感所左右。"
死去士兵的遗孀拿不到津贴，而活下来的人也未必有什么好话。8月份的另外一个在美国境内引发舆情的事件，是前线的士兵们向美军的部队调查记者分享了一些中东士兵在飞机机翼防尘板上随手涂写的留言。留言内容如下："做个好人：能听以色列话那种"、"爱泼斯坦狂怒行动"、"一切为了内塔尼亚胡"、"我是一个好Goy（犹太教对于异教徒的蔑称）吗？"
发布这个照片的调查记者表示，他无法机械地将其与以往战争中美国士兵的心态相比较。但至少这些是新的情绪，至少是美国大兵们愿意如此公开、直接地表达出来的一种新态度--没有士气，被派往不受欢迎的地方，且觉得永远无法结束。简而言之，美国大兵也是会看新闻的，当国内糜烂的经济局势叠加特朗普不严肃的军事指令，其化学作用的结果，就是谁也不愿意为这场战争莫名其妙的送命。
回到芭堤雅。在上世纪50年代末或60年代初，芭提雅还只是一个丛林环绕的小渔村，附近的乌塔堡机场是美军在越南战争期间成为主要作战基地。当时部署在泰国的年轻美国大兵在迷茫的时候，偶尔会来这个宁静的海湾休息，开摆，怀疑人生。最初，一些美军士兵在休假时在海滩上露营。很快，海湾周围便涌现出各种商家，为这些手头宽裕且需要消遣的年轻美国人提供服务。当地人在芭堤雅地区从渔网中取出螃蟹，然后推来可口可乐，之后是酒吧，餐馆……然后是流莺和混乱的秩序。美国大兵们喝完酒吃完螃蟹嫖完娼，短暂摆脱战火以后又陷入新一轮的战争和迷茫当中。50年前以后，芭提雅已经不再是那片宁静小沙滩，但为帝国主义奔命的士兵依旧疲倦且迷茫。
正人君子的火炮
本周，布基纳法索军事新闻节目中展示了他们近期的反恐成果和军事演习。在军事演习中他们展示了引进自中国的各型火炮和防空导弹，包括SH-15 155 毫米榴弹炮、SR-5火箭炮、PCL-09 122毫米车载榴弹炮、PPL-05 120毫米迫榴炮、W99/PCP-001 82mm车载速射迫击炮和PP87式82毫米迫击炮。除了火炮兵器以外，布基纳法索还引进了北方工业的"天龙30"区域防空系统，天龙30配套的防空导弹采用给了霹雳-15弹体，但导引头使用的是霹雳10的光学红外导引头。
从某种角度来说，布基纳法索的军事实力部分优于的美国--不仅拥有了霹雳15，还率先列装了52倍径的155毫米车载加榴炮。
军容壮盛
按照布基纳法索军方的说法，这些火炮部分已经投入到战斗当中。
得益于我一位出生自通辽的硬核狠人朋友的宣传，布基纳法索是一个在中文互联网上非常有名的国家。但这个一直以贫困著称的西非沃尔特河上游的国家，近些年却一反常态从我国买了一堆新装备，这些装备中还有不少高精尖装备--比如SH15车载加榴炮或者天龙-30防空导弹。这引发不少网友的询问--他们哪儿来的钱更新这么多主战装备？
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答：布基纳法索的军政府领导者特拉奥雷的治理已经初见成效：2025年，布基纳法索经济逆流而上，表现良好。布基纳法索全年实际GDP增长率达5.3%，高于2024年的4.8%。财政状况大幅改善：财政赤字从2024年占GDP的5.8%大幅收窄至1.8%。
得益于能源价格下跌和农业丰收带来的食品价格下降，布基纳法索的通胀得到有效控制，甚至开始通缩（这种小国通缩完全不是坏事）。由于新投产工业顺利运行，布基纳法索的贫困率下降，就业率上升。外部账户转正：经常账户从2024年的赤字转为GDP 1.1%的盈余。
而上沃尔特河流域附近虽然贫瘠，但上天依然给布基纳法索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这片土地埋藏着丰富的金矿。尽管"家里能淘金"，但在过去，布基纳法索只能将粗金出口给法国人，利润率有限不说还容易被法国企业再砍一刀。
自政变建立军政府以来，特拉奥雷从民间和政府财政中筹集资金，建设了本国的黄金精炼厂，停止向国外出口粗金，要求黄金必须在国内精炼后再出口，提升附加值。同时，修改《采矿法》，强制要求合资。外资企业必须向该国新成立的国家矿业公司（SOPAMIB）转让股份合资，否则会被取消采矿许可证。这些政策立竿见影，2025年，布基纳法索黄金产量达到了94吨，创历史纪录，成为非洲第三大黄金出产国，世界第12大黄金生产国。
而在财政相对富裕以后，特拉奥雷也没有急着将全部财政投入到军事采购当中，相反，特拉奥雷采购了不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机械化设备，并且投资建设水坝。由于他的经济政策让布基纳法索人看见了希望，因此民间很乐意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他鼓励的项目当中。到了2025年，他甚至在布基纳法索境内搞了一个东风纳米的生产线，现在布基纳法索甚至有了自己的电车了。这些经济上的成功让特拉奥雷有底气建立起一支忠诚于自己的大军，坐稳了这个小国的头把交椅。
有了经济基础。对于上任不到4年的特拉奥雷来讲来说，他还需要"武装保卫现代生活"。毕竟军事打不赢，一切等于0。布基纳法索军方当初推举特拉奥雷当话事人，其核心原因就是希望这个有理想的年轻人能够带领剩余的布基纳法索世俗地盘打赢残暴但是身经百战的"基地"（JNIM）和"ISIS"。孔波雷并没有给特拉奥雷留下一支可堪一用的军队，在这个穷国的北方，东方和西方，那些"摩托车游牧暴恐分子"依然在时不时的"打秋风"去屠村，而正人君子之国的地盘越来越小。。而面对残酷的军事形势，特拉奥雷的举措也很"非洲大区"--他在上任第一个月便启动了大规模招募行动，组建"保卫祖国志愿者"（VDP）辅助部队，共征召五万人。虽然希望保卫村庄的人不少，但这些平民征集而来的军队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很多时候都只能沦为恐怖组织刷人头的战果。
为了让这群民兵有一点用，特拉奥雷呼吁布基纳法索民众协助军方在定居点周围挖掘战壕。但在非洲大区，挖战壕也不是万能的。2024年8月24日，来自JNIM的圣战分子在桑马滕加省巴尔萨洛戈镇附近杀害了200多名平民，这些平民当时正被军方指派挖掘战壕。此举引发了举国上下的批评和外界的嘲笑，人们嘲笑笨拙的特拉奥雷是"战壕部长"，而民众也开始抵制无意义的"徭役"。总的来说，特拉奥雷上任的第一年，事情和非洲一切悲剧一样，再以一种不可挽回的熵增朝着混乱跌落。在这个穷国的北方，东方和西方，那些"摩托车游牧暴恐分子"依然在时不时的"打秋风"去屠村，而正人君子之国的地盘越来越小。
面对艰难的局势，特拉奥雷知道他需要一支可堪一用的快速反应部队。2022年11月，特拉奥雷将原有的驻扎在首都的2个"快速反应营"（Bataillon d'Intervention Rapide, BIR）扩充至6个。随后在2023年5月和10月，又分别创建了6个和7个新的营。特拉奥雷希望新组建的部队是高度机械化的，具备装甲防护能力和火力，不仅能为国家武装部队或其它组织的大型后勤车队提供安全护送，一改过去被动等待袭击的态势，优先依靠高机动性和强大火力主动进攻，力求"尽可能快、尽可能靠前"地打击暴恐分子。这些新组建的营需要装备，人员，教官和时间。
而在特拉奥雷寻求这些武器的过程中，整个布基纳法索的命运都迎来了转机。
我们仍不知道为何世纪初才和台湾断交的布基纳法索，会在2023年以后得到来自东方大国的"垂青"，也许还是小约翰可汗点击率最高的视频让大人物注意到了这个经历传奇的小国，也许是特拉奥雷的桑卡拉精神让东方不少人判断干过值得帮助，也许是西非糜烂的反恐形势，让同样经历过暴恐危害的东方国家觉得自己应尽国际主义义务，亦或者是，这些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总之，从2023年开始，特拉奥雷开始接收包括VN-22装甲车，CS/VP14防雷车、VP11防雷车，WMA301型105毫米突击炮、82毫米车载速射迫击炮、60毫米WA126长管迫击炮等。而再之后，布基纳法索还采购了SH-15车载加榴炮，PCL-09车载加榴炮和PPL-05等不太常见的火炮。由于接受了大量武器装备，特拉奥雷开始组建包括快速干预野战炮兵营（BACIR）和快速干预装甲营（BBIR）等现代化编制的产物。
布基纳法索的火炮兵器体系非常健全，而且并非北方工业的"外贸明星产品"。简而言之，就是特拉奥雷淘到了一些珍贵的"自用二手货"。熟悉我国武器输出的人都知道，一个国家买到北方工业新锐兵器，这并不代表你和中国关系有多好。但是如果一个国家能获得来自东方国家的"二手货"，那么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重视国家，相反这说明这个国家和中国的双边关系和军事互信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阶段。
举个例子
显然，这样的互信能让特拉奥雷将骨干派遣到东方受训，但这意味着，特拉奥雷需要一样稀缺的资源：时间。而特拉奥雷进行了一些赌博。在这些武器生成战斗力的节骨眼上，特拉奥雷将自己所有手头能派遣出去的部队都派遣了出去。这些"老营"战斗力虽然堪忧，不少"老营"据守的据点经常几十人，几十人的被JNIM屠戮殆尽，但这些人的牺牲终于换来了时间。
布基纳法索的中系武器装备最终在今年创造了不小的胜利，其中最大的一次胜利发生在今年7月份。"基地"组织西非分支在布基纳法索北部盖耶里针对布军第20快速干预营的突袭行动以灾难性的失败告终。在布基纳法索新锐武器打出了良好的配合--突袭的摩托车队在半道就被TB-2无人机发现，迫击炮部队优先拦阻快速突进的摩托车队，让恐怖分子阵型大乱。随后VP-14防爆车队和VN-22装甲车队前出收割已经混乱溃退的JNIM分子。被布军打死了大约200名武装分子，摩托车和武器全丢了，突袭部队史无前例的"全军覆没"了。
由于接二连三的胜利，布基纳法索北部的"基地"和"IS萨赫勒"惊讶地发现昔日被他们肆意欺凌的"野怪"，如今已经可以打出超越"瓦格纳"的战果，这导致这几个月以来，布基纳法索北部的恐乱军已经不太敢组织对布基纳法索正规军的大规模作战。由于游牧体制的特殊性，这两股力量索性开始"黑吃黑"，大规模内战了起来。我们现在讨论说布基纳法索正在走向胜利还为时尚早，但客观来讲，在新锐技术和勇敢精神的加持下，布基纳法索的形势已经在今年得到大幅度改观。
特拉奥雷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正如他憧憬的革命先辈托马斯·桑卡拉一样，有着很多缺点。而相比于桑卡拉，这位年轻的上尉有着一些"非洲仁君"普遍拥有的专制主义特质，其夺权上位的经历也称不上合法。而具体到政治治理上，无论是在欧美变成段子的"同性恋不合法"，还是对于穆斯林部落"操之过急"的夺权，特拉奥雷的政治素养都称不上多高明。但即便如此，他是希望带领布基纳法索人民走向一条新的道路的。在他一次次的讲话中，在他指挥的军事斗争实践和经济建设中，我们都能看见一些桑卡拉的影子。这并不奇怪--任何时代的理想主义者都是动人的。
但如果我们真去比较桑卡拉和特拉奥雷，客观地说，特拉奥雷的执政成果已经超过了桑卡拉。但相比于桑卡拉，特拉奥雷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从军事角度来讲，他赶上了一个中国兵器可以拯救一方水土的年代。
说起"天助"和"自助"之间的辩证关系。另外一部反映异国他乡战火的电影《欢迎来龙餐馆》在中国境内也在火热上映。这部电影选在中国还处于一个在全世界较为无足轻重的时代，聚焦于一个时代背景下的东北小人物。正如那个时代绝大部分中国人一样，这个人为了挣钱放弃了所有意识形态辩经，只带着最朴素的善恶观前往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国家，一个"邪恶国家"。
所有国家都欢迎中餐，所有中国厨子都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过客"。但即便是过客，导演也借美军之口向徐福发出了一句"道路之问"："你的合伙人炸死了你的好朋友，你还觉得这场战争和你无关吗？"
回到我们的对外道路选择上。80年代初，党中央号召中国的军事"要做军火商"，但对于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我们出售了很多武器，改变了很多地缘局势，却依然自诩为一个旁观一切冲突的"见证者"。我们的历史教会我们一件事儿--哪怕革命取得重大成果的人，也成不了对方的救世主。伊拉克人，伊朗人，巴勒斯坦人，叙利亚人怎么办，只有他们自己能走出道路。但是当他们真的走向了正轨，我们要不要提供一些小小的"天使轮"帮助？
布基纳法索只是这个星球上芸芸众生中一个较为显眼的例子。对于这个星球上绝大部分人来说，二十一世纪唯一比二十世纪强的一点就是中国崛起了，如果不是中国用自己的汗水将工业品的价格打到普世水平，让小国在更新武备上"有的可选"。这30年除了率兽食人，寰球皆是乏善可陈。相较于赤旗全面退潮，社会主义国家行将"偃旗息鼓"的80年代，我们时代比桑卡拉的时代强，但强的有限，所以更强调"天助自助者"。
作为一个年轻的军事观察家，笔者也不敢妄言我们的道路该怎么走。我们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但让正人君子之国拥有先进的中国制造的自行火炮，显然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