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前夜，正赶上农历十月十八，天还没亮，风就往骨缝里灌了。清晨没几个人上街，楼下小广场空空荡荡，就连那几个晨练的老人，这会儿也学乖了，等太阳斜着爬起来才慢慢出门。有人偷偷嘟囔，"越到年底，天越不肯通情达理，冷得像是不让人动弹。"其实每年大雪，基本都是这打扮：北边的雪说来就来，踩一脚咯吱咯吱的；南方多半是雾气把窗户贴满，冷得阴潮，没个痛快。
新一轮冷空气南下，新闻里说，今冬的寒潮频率有点高。东北的积雪刚厚三指，西南又开始降温。朋友圈有人晒自家窗外的大雪照片，说是"瑞雪兆丰年"。不农人经验里，更看重雪是不是能盖住地皮，守住地温，来年麦子能不能抽新芽，就指望这时候的大雪给托底了。
除了地里的事，冬天的讲究还藏在枝头、灶头里。会日子的人，大雪一到，先把年肉腌起来。南方灶房挂起腊肠，北方小院子晒着腌鱼腌菜。有人喜欢"烹茶煮雪"，雪落新瓦，用那点清水泡壶老茶，风味格外不同。小地方的老习惯还没变，鲁北一带进了腊月，夜里必喝红薯粥，说是能顶住风头。
有些讲究透着画面感。沿黄河往北，白天赏冰桥，晚上等封河。前阵子有新闻拍到松花江面结了厚冰，孩子坐着滑冰车打闹，笑声响整条江。南边寻梅踏雪，都是悠闲的花事。城市里倒简单，谁都想着早点回家窝着，不外乎多添一床被，多喝一口热汤。
大雪二十四节气里排老二十一。其实节令这种事，从来没出太大偏差。每年都是十二月初这一两天，气温才算真的扎根下去。以前看老辈子用北斗七星测季节，他说，"斗柄指壬即大雪"。现在都是看手机APP，太阳走到黄经255度就算进了正点，讲究点的还研究着分毫不差。
有人爱回味老一辈那些"道理"，比如天一冷，千万别和节奏较劲。哪怕是夜猫子，深冬也得早睡稳神，晨起晚一点等阳光照亮再动身。老太太常说"寒生于早"，年轻人嫌唠叨，其实吃亏的谁心里没点数？清晨大风最冲，没事懒窝里多窝一会，起床裤子穿厚点，脚底摩一摩，天冷最忌贪早贪快。
衣裳的事，不仅仅是抗寒。现在小区里，老头老太太都穿着高领毛衣、护腰保暖，出来走动脚底垫着厚鞋垫，活脱脱一副"温足暖身"演示教材。脚暖人就有精神，地滑的时候摔倒的多半是贪快，或者光脚穿拖鞋踩湿地，不出几步就犯傻。
外头风紧，屋里也不消停。有人懒得开窗换气，结果二氧化碳重、空气混，人常打瞌睡。大雪天开窗有门道，清晨和夜里别乱开，等太阳挂上去，九点到十一点或者下午一点到三点，再把窗子开一小会就够了。要不家里有老人小孩，稍不注意就打喷嚏，冷风钻进骨头里。开窗三五分钟，顺顺气，少吹点冷风，多换点热气，这才合乎日子。
一到大雪，外头跑动也要讲规矩。年轻人图痛快，天没亮就穿运动服下去锻炼，热身没做够，寒气全灌进肺里。其实现在都建议，运动别求早，比起"早起的鸟有虫吃"，寒冬里更有道理的是"稳着点才不吃亏"。清晨八九点，太阳露头，空气流转，人动起来少了痛筋骨的风险。哪天雾霾重、气压低，索性在屋里伸展、瑜伽、踢被角，总比硬拼一口气划算得多。
别光惦记着出门，吃喝也是冬天的大事。常听老话说"冬天进补，开春打虎"，可真以为猛补就是好？胡吃海喝、酒肉一起上桌，只会拖累肠胃。冬天食物讲究温润好吸收，能稳住肚子，就是给身体加了油。熬一锅山药排骨汤，来点杂粮粥，比什么保健品都靠谱。补得太重，反倒坏了身体的节奏。
有种说法，"冬不坐石"。小朋友嬉雪，大人陪着歇脚，路边有块大石头，冷不丁就一屁股坐下。其实冬天里石头最会欺负人，表面看不见冰，那股寒气能穿透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背上受寒，回去就容易疼。真要歇脚，撑撑背包坐坐，或者干脆站会，实在累了，也得挑块向阳、暖和点的木椅，别贪一时痛快带回家一身冷。
大雪不一年一次，节气轮流转。老传统里，讲的其实不是"迷信"，而是日子里反复试错出来的经验。冬天有冬天的规矩，慢下来、稳一稳、暖一点，哪里都写着一个"安"字。至于是哪五件事"绝不能做"，谁家里人都支支吾吾说得出一两条，剩下的，还是自己一遍，慢慢就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