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极而阳生",今日1月8日,农历乙巳年冬月二十,入"三九"的第一天。数九是民间用来记寒势进退的一套算法,以冬至为起点,九天算一"九",连数九组,共八十一天。

冬至这天一到,阴气推到极处,阳气从地底起头。冬至当天算第一日,一九走完九天,二九再走九天,推到第十九天便入三九。按这个算法,三九从1月8日到1月16日。
"三九四九"在民间被当作寒势最紧的阶段,不靠体感说事,靠历法落点说事:三九多压在小寒之后,四九多跨到大寒前后,冷势有名有段,有起有落,便于推农事、推墒情、推来年春播的难易。
旧时对三九的观察,不只看冷不冷,还看天象与水气。老话"三九日头笑,来年添坟头",说的不是"出太阳就暖和",说的是三九该有雪气、该有水气,却偏偏晴朗少云,地面水分攒不住,来年容易出"灾相"。"添坟头"是重话,在农耕社会指向两件事:一是春前后歉收引出的饥荒相,二是疫病与饥馑叠在一起的伤亡相,用坟头作比,话说得狠,警示也狠。
"日头笑"在民间指太阳亮、云少、风干,不是说正午升温多高。三九若连晴,昼夜温差往往拉大,地表白天化、夜里冻,反复几轮,麦根、菜畦、果木枝条都要吃一遍"冻融"的苦;再叠上少雪少雨,土里墒情下不去,春天一旦起风,旱来得快。
一、三九连晴,多应"少雪少墒"
一些地方把"日头笑"与"无雪"放在一起看,三九、四九若少雪,常用一句话串到后面:"三九四九不下雪,五九六九旱还接。"意思是冬里没把水气落下来,后面两九容易接着干,直到开春都难翻身。
这类说法盯的不是"当天晴不晴",盯的是"三九这一段"有没有把水落实。冬雪落下去,地里等于先存一笔水;三九若只见太阳不见雪,地里这笔水就缺口,春风一起,表土先干,返青、起身都要受影响。黄河流域冬麦看墒情,江淮看油菜,北方果园看越冬枝条含水量,逻辑都落在"水"上。
二、三九见雪,多应"护苗与保墒"
三九若见雪,民间说法往往转成吉相,比如"三九白茫茫,家家都有麦"。这句话不讲玄,讲的是雪盖地表像棉被,能挡住急寒直打麦苗根茎,也能把土壤水分封在下面,等开春化雪再慢慢还给土里。
北方冬麦最怕一件事:无雪硬冻。地表干、风又大,根系上面一层土被吹裂,冻害就容易出。三九有雪,哪怕不是大雪,也能把地表"封一封"。这类经验因此常与"麦盖三层被"一类说法并行,都是把雪当成"保命的覆盖层"。

三、三九风向有说法,江淮盯到"黄梅雨"
三九不只看晴雪,还看风。长江中下游一带有句说法:"三九欠东风,黄梅无大雨。"这句话把三九的风与夏季梅雨联系起来,属于少见的"跨季推演"。
它的思路是把三九当成一段"环流定型期"来观察:三九若东风弱,往往意味着冬季某类形势占得更久,到了相隔约五个月的黄梅期,容易出现对应的雨量偏少。这个说法在江淮一带流传,讲的是趋势,不是逐日天气预报,落点仍然是"水"--冬里看风,夏里看雨,盯的都是一年的水账。
四、三九"晴而偏暖",老话多推到"春寒与倒伏"
"三九日头笑"还有一层更尖的用法:不怕晴,怕晴里带暖。民间常把它说成"三九晴又暖,二月冻破脸"一类话,意思是三九阶段若出现反常回暖,来年春初更容易出现一轮冷打回头。
这套推法落在物候上:冬里偏暖,麦苗、油菜、果树容易提前动一动;春寒回头来,最伤的是已经"动了"的芽体和组织。对小麦是旺长后遇冷,容易倒伏;对果树是花芽受冻,坐果差;对早播蔬菜是苗期冻害。老话把这种风险压成一句狠话,最后落到"添坟头",本质是把农业风险推到生计风险上。
把几路说法合在一起看,"三九日头笑"被嫌,不是嫌太阳本身,而是嫌它背后指向的三件事:少雪少墒、风干耗水、反常回暖。三件事任意叠两件,春天的风险就上来;三件事一齐上,老话就把话说绝。
数九的习俗不止口头判断,还落到"记日子"的规矩上。明清以来有"画九"的做法,最常见的是画一枝素梅,分八十一瓣,每日染一瓣,瓣尽则出九。也有"写九"的做法,把九字句写成双钩描红,每天填一笔,填满便知寒尽。它不讲神秘,讲的是把寒天"拆成小段",让日子可数、可记、可等。
数九歌在各地口传版本多,常见的主干句是"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同一首歌在不同地方会换字换句,反映的是当地河流结冰、柳芽萌动、候鸟返迁出现得早晚不同,歌谣因此带着地方气候的印记。

总结一句:三九晴不一定是坏事,三九"日头笑到没雪、没云、没水气",才是老话要避的相。旧时把它说成"添坟头",是把天气信号直接换算成生计信号,话重而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