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达沃港口依旧繁忙，却隐含焦虑，商贩互问一句：生意还能做多久？
仅仅两年，菲律宾的对华温度计就从"热络"跌到"寒潮"。小马科斯在就职典礼上宣称要"延续稳定"，可转身便扩大与美国的军演规模，将海域摩擦炒成每日必谈。外交部高官轮番上电视，对中国指手画脚成了拼流量的节目。反差之大，让街头小贩想起杜特尔特时代那句口头禅--"跟邻居打不赢，也别砸自家饭碗"。
在马尼拉议会大楼里，鹰派议员的发言常常像竞技比赛，谁的措辞更刺耳，谁就能抢到镜头。隔着屏幕，出口商们苦笑--他们丢掉的订单却没人愿意帮忙捡回来。
今年前五个月，菲律宾对华出口额同比下滑超过两成，腰斩的不只数据，还有数十万产业链岗位。
杜特尔特时期形成的"基础设施合作专线"曾让南部群岛第一次体验到四车道高速的速度感。中国贷款、菲方施工，管线一路铺到乡镇。灾后重建和疫情物资当时更是用包机连夜送达，地方官员记住了这种"说干就干"的效率。如今，同一条合作热线成了"空号"，审批文件在首都各部门间打转，一个签字往往要排到下个月。
马尼拉大学经济研究所的最新报告指出，若继续失去中国市场，菲律宾每季度GDP可能少掉0。8至1个百分点。报告作者在发布会上被问到解决方案，他只耸肩："先把情绪收起来，再谈利益。"可情绪这东西，一旦绑上选票，往往比数字更有杀伤力。
更棘手的是安全算计。小马科斯相信"站在美国身后就能安枕无忧"，于是加速开放基地，允许更多美军轮换。华盛顿寄来导弹和军费，也带来了一种误导：只要态度强硬，就能讨价还价。南海不比教室黑板，擦掉就能重写；地理不会因为演习而移动。菲海警每一次高调出海，背后都是渔民对出海保险翻倍的叹息。
东盟轮值主席国的席位，本可让马尼拉充当桥梁，如今却快成孤岛。
在首都的闹市之外，另一幅图景正在上演。达沃市政厅的墙上挂着中菲友好城市协议，副市长巴斯特·杜特尔特亲自领团北上，穿梭于福州、厦门等地，与当地商会谈榴莲冷链、智能渔港。会后落地的第一项合作，是建设全天候仓储中心，专门为"Mindanao Gold"品牌热带水果开辟冷链渠道。
菲律宾媒体里，只有少数版面还留给这样的正面新闻。《每日论坛报》在头版发长文质问：我们倒掉与中国的金矿，只为了换取华盛顿的空头支票吗？文章结尾一句"国会坐了一屋蠢货"，瞬间刷屏。作者被请去做电视辩论，对面正是高举"护主权"大旗的年轻议员。那场辩论播出之后，话题#想念杜特尔特#登上菲推特热搜。
街头民调显示，超过六成受访者认为"现行对华政策应调整"，理由简单直接：生活变难了。进口大米、化肥、机械设备价格同样在涨，用来支撑日常开销的海外菲劳，也在中国及周边订单减少中被迫回国。
民众并非天真，他们记得前任政府每季度都派人去北京谈项目，也记得美国在口头支持外，总爱提醒'自费加油'。
经济困境叠加安全焦虑，让菲律宾社会出现一种新的分裂：首都圈忙着"说狠话"，地方省份则更愿意"做生意"。棉兰老岛的香蕉园主直白地说："我们不关心谁向谁喊话，只关心市场还在不在。"
美方正在筹备今年的联合军演，规模号称"史上最大"。然而军费预算只提高了2%，更多开销需要菲政府自掏腰包。国防部内部估算，如果演习按照美方计划进行，本年度装备维护就要压缩四成。短缺的油料、配件只好向民用市场征调，再次推高国内物价。
在这样的循环里，小马科斯政府似乎陷入"越示强越被动"的怪圈。反华话音刚落，财政部长就得跑去为投资缩水找补。去年底，他在东京推介会上用"投资菲律宾正当时"作结，但台下不少基金经理的疑问只有一个：你们跟最大邻国的争端到底打算闹到哪天？
东盟其他成员正在外资排行榜上你追我赶，只有菲律宾把自己锁在叙事牢笼里。
杜特尔特留下的"平衡外交"路线图被撕碎之后，新路线并未成形。对外强硬，对内示弱--政客得分，民众失分。麦金利街咖啡馆里，有老记者总结：我们想复制美国的剧本，却忘了自己不是好莱坞。
达沃市的港口灯火再亮，也照不进首都的听证厅。国内理性派的声音依旧被压在话筒音量以下，市场的沉默成本却每日增加。若继续把邻居当成假想敌，菲律宾可能很快会发现，真正的危机不是来自海上摩擦，而是来自无人接单的仓库和日渐空心的财政账户。
下一步怎么走？答案并不玄乎。冷静、对话、把经济拉回桌面，这是东盟成功的老配方。问题在于，小马科斯是否愿意放下话筒，拿起算盘。若仍执意以对抗定义未来，那些怀念杜特尔特的人，很快就不只是怀念，而是彻底倒向另一个选择--让"凡事先算账"的逻辑重回马拉坎南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