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凌晨，台风"海鸥"正面袭击莱特岛，街巷漆黑、屋顶被掀、雨水沿着楼梯狂泻，学校、市场、码头变成了泥水场。全国的统计数据就摆在那儿了：114人遇难、127人失踪、195万人受灾、115处发生严重洪灾、1000多处房屋被毁、150多个市镇停电、10个市镇与外界断联超过48小时。这不是普通的台风，而是一次全链条的压力测试。
小马科斯宣布全国进入国家灾难状态，资金加快发放，移动厨房车、发电机组、互联网设备迅速送达，物价管制、援助程序简化。动作能看见，但满地的瓦砾也能看得清：火力不足。更让人不安的是，"凤凰"已经在海面上虎视眈眈，登陆预警已经铺到全国，上一场没有收尾，下一场又将进场。
风雨之上，便是更深层次的现实。由于全球变暖，极端天气事件越来越频繁，台风的威力增大了12%-15%。海鸥登陆时仍保持强台风级别，横穿菲律宾时强度没有减弱，在进入南海后又增强为超强台风，叠加效应使得所有的应急系统都难以应对。菲律宾位于台风走廊，每年大约有二十个台风或者热带风暴来造访，居民对于台风季节并不陌生，但是这次被逼到宣布国家灾难状态，除了风雨太大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治理短板的暴露。
灾情通知一个接一个，但是偏远地区没有信号，手机、广播都没电，信息卡在半路上。该撤不撤、该转不转，水位上涨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年年都说要改，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被动应对。防洪工程更让人寒心：账面上预算不少，堤坝、排水系统一项项列着，可到了真正的时候，却成了"豆腐渣"，暴雨一来就垮了，洪水一顶就散了。钱没有用在刀刃上，项目层层转包，质量没人管，没人负责。巴利库阿特罗称这次事件为"史无前例且具毁灭性"，其原因有多年来的采石造成河道堵塞、不符合标准的防洪设施。
数字一个接一个刷新。农业重创，稻米、玉米地大面积积水，初步损失达2.3亿美元以上；保险业预计赔付金额高达9.5亿美元，使此次灾害成为菲律宾历史上损失最大的一次。电力系统大面积崩溃，很多市镇连灯都亮不起来，孩子写作业只能用手电筒。风暴也撕开了社会不公，穷人躲雨用的是塑料布、草席、铁皮屋顶压砖；富人区的高层有防爆玻璃、备用发电机、储水柜，恢复得快。避难能力与收入差距重合，画面很刺眼。
政府请求国际援助。美、加、澳三国表示会给予支持。中国反应迅速，在2015年"海燕"重创菲律宾的时候，24小时内就提供了200万美元现金、1万吨大米，并且派出了"和平方舟"医院船；在2021年"雷伊"来袭的时候也提供了400万美元物资，从2013年到目前为止累计援助超过2100万美元。今年7月份连续三次台风造成360万人受灾的时候，中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这次对于"海鸥"的援助态度也更加谨慎。援助不是义务而是善意，友谊需要互相尊重，不能一边在关键问题上挑衅，另一边又期待别人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帮忙。
地面救援连夜进行。移动厨房车推到后，热汤一勺一勺地盛给孩子们；体育馆安置点铺好地垫，大家排着队给家里报平安；志愿者送来水、药、婴儿奶粉。人与人之间的帮助形成了最初的韧性。凤凰还在海面上盘旋，方向还没有确定，但是全国的预警已经完成了。如果仍然临时抱佛脚、灾后忙修补的话，下一轮风雨就会再次上演。
怎样补？几招硬的没法躲：预警体系直通末端：偏远社区报警器、广播、短信多路径备用，保证"接得住"；防洪工程要抓质量：公开招标、全过程监理、层层追责，杜绝转包；河道清淤和采石管控同步开展；城市排水翻新：对重点区域进行海绵化改造，在易涝点加装泵站，防止大雨即瘫；社区避难训练常态化：每年都要进行实战演练，路线、集合点、物资清单贴在家门口；财政透明：灾前储备、灾中调度、灾后重建都要公开，使民众知道资金去向；面向未来适应性改造：沿河沿海高风险区搬迁规划，学校、医院等重要设施加固，不再堆在水淹线里。
有人会说这些都需要钱。对，但是不能浪费在不重要的地方，每一次灾难都会造成更昂贵的账单：农业损失、保险理赔、电力通信抢修、教育中断，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很多家庭失去了亲人，在泥水中寻找照片和证件；商户看着被泡坏的货物无从下手；救援队伍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打个盹又上路。国家灾难状态是现实的承认，也是警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