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刚开头, 秋风还在和夏天拉扯着, 就有四个人先行离开了这个热闹的世界. 我像隔着老照片翻看他们各自的笑脸, 心里忽然又酸又沉。

先说那个最年轻的, 35歲的徐福海. 我在短视频里见过他, 两米二五的身高, 一口气能吃十几个馒头, 镜头前总是笑得大大方方. 但笑容里藏着病痛, 他从少年就被"巨人症"追赶, 最后是血栓性静脉炎把他掏空. 有人曾经帮他住院, 有人给他量身做过大号衣服, 那些善意像是夜里点的一盏盏小灯, 照亮了他的短暂路途. 可灯灭了, 他离开了. 那一刻我明白, 我们喜欢看"稀奇"的时候, 别忘了那稀奇背后是真正的人在受苦.
再说黎宣, 享年九十三歲, 她像一本厚厚的电影史, 我小时候从黑白电视里见过她的轮廓. 她出身黎氏演艺世家, 把母亲、妻子、邻家阿姨演得有血有肉, 观众把她当作家的记忆. 她晚年收起了锋芒, 但她的演技从未老去. 她走了, 是一个时代的褪色, 也是影像里那种温柔力量的延续. 我想到的是, 有些人用一辈子守住一门手艺, 最终把普通人的生活演得像诗.

孟再平, 越劇名家, 四十九歲就走了. 我翻看她舞台上的身影, 声音里有江南雨巷的湿润. 她既当演员又当老师, 把角色的骨血一代代传下去. 她在社交平台上还留着最近的录像, 那"刚发视频就离世"的消息把人推入了一种突兀的悲伤里. 舞台少了她, 台下少了她教过的那群后生, 这不是简单的缺席, 是文化传承里被截断的一节.
最后是岛子, 本名王敏, 六十九歲, 诗人、艺术评论家、大学老师. 他早年写诗出名, 后来站到学术的讲台上, 教学生怎样读艺术,怎样爱艺术. 听说他住院求AB型血, 他在求助里写下要用版画回报的承诺, 那句话像一种尊严的坚持. 可人还是走了. 我想起他在课堂上把复杂的史料念成一首歌, 想起他用文字搭起的桥, 桥现在有裂缝, 年轻人还在学着怎么补.

把这四个人的故事摆在一起, 我觉得有两件事特别刺眼. 一是我们对名人和普通人的关注, 往往是一种不均衡的热度. 有人靠一段视频走红, 有人默默守艺几十年, 到最后得到的帮助和记忆不同. 二是社会的支持体系有薄弱的地方, 医疗、长期照护和文化传承的连接未必牢靠. 我不是在指责谁, 我只是想说, 看热闹容易, 坚持关怀难.
我在心里把他们的名字一一念过, 像念一串念珠. 记住他们, 不只是怀念他们的名声和镜头, 更是记住他们的脆弱和坚持. 如果你喜欢看戏, 去剧场看一场越劇; 如果你曾被黎宣的银幕形象温暖, 去找她的老片再看一遍; 如果你曾为短视频里那位巨人笑过, 请也为那些无声的困难停一停, 想想能做点什么.

最后, 我有几句不华丽的话想说给你听. 我们可以一起让关怀慢一点, 深一点. 捐一次正规渠道的爱心, 去看一次小剧场的排练, 对邻里里年迈的手艺人多一份留心和耐心. 生活里的温柔, 常常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 而是一点一滴的小动作. 别让热闹代替了关怀, 别让记忆变成了过眼云烟.
我把这几个人的名字夹在秋风里, 让风带走他们的痛, 留下那些能继续暖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