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可能有点不适应，因为特朗普在与他会面之后再次与普京通了电话。根据特朗普的说法，两国元首将于近期内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再次会晤。事实上，之前欧洲领导人和泽连斯基花费了大量精力才抵消了特朗普与普京在阿拉斯加会面产生的政治动能。如果两人近期再次会晤，泽连斯基和欧洲人可能又得再一次从头说服特朗普。
特朗普在电话后的发言也从侧面证实了这种担忧。在提及对俄罗斯制裁的问题上，特朗普再次突破了自己设定的红线，并表示由于近期将与普京再次会面，所以现在并不是实施制裁的合适时机。不过，对泽连斯基来说，制裁不制裁并不重要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指望特朗普能在本次会谈中宣布制裁，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决胜兵器战斧导弹到底能不能落袋为安。
所以泽连斯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正是由于特朗普放风要给乌克兰战斧导弹，才促使俄罗斯如此迅速地寻求与美国进行和谈。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战斧导弹真的对和谈有用，求求特朗普大统领一定要把导弹批给乌克兰。
正如笔者昨天在《泽连斯基访美谋求战斧导弹，缓解不了乌克兰被轰炸的压力》所写的那样，将战斧导弹作为决胜兵器更多是一种公关需要。根据英国《卫报》的报道，美国充其量只会出售给乌克兰20-50枚战斧导弹，而需要打击的俄罗斯军事目标有1900个。指望战斧导弹扭转俄罗斯对乌克兰日益强烈的战略轰炸，即便不是杯水车薪也是乏陈可善。
更何况，这种进一步加深美国参与战争的做法很容易引发MAGA基本盘的不满。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特朗普以高价出售少量的战斧导弹，甚至直接售而不出，在整个拨付流程中制造官僚主义障碍。
这场即将在布达佩斯上演的"巅峰对话"，早在10月16日的那通跨国电话中就埋下了伏笔。特朗普与普京的通话持续整整两个半小时，远超常规外交通话时长，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当天便证实，双方已启动会晤筹备工作。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紧接着表态"我们准备好了"，等于为这场会晤敲定了最终场地，也把欧洲建制派推到了进退两难的悬崖边。
布达佩斯这个选址，本身就是对欧洲建制派的精准"战术打击"。作为欧盟内部少有的对俄缓和派，匈牙利长期拒绝向乌克兰提供致命性武器，甚至多次阻挠欧盟对俄制裁扩容。选择在这里会面，相当于特朗普和普京联手在欧洲腹地楔入一枚楔子，既避开了布鲁塞尔的政治监视，又借欧尔班的立场向欧盟释放明确信号：欧洲的对俄政策，未必能左右大国博弈的走向。更值得玩味的是，欧盟已明确表态"现行制裁未限制普京访问匈牙利"，这种看似宽松的态度背后，实则是无力干预的被动妥协。
欧洲建制派的"不敢去"，本质上是战略底气的全面缺失。德国总理朔尔茨的办公室在17日被追问此事时，仅以"尚未收到相关议程"模糊回应，这种回避姿态与去年阿拉斯加会晤后欧盟火速召开紧急峰会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彼时欧洲还能集结27国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对乌支持不可动摇"，如今却连公开表态的勇气都已消散。根源在于欧洲的对乌援助体系已接近崩溃：德国联邦国防军库存的"爱国者"防空导弹仅剩3套可随时部署，法国承诺的"凯撒"自行火炮交付率不足40%，意大利的弹药补给线更是早在3个月前就已出现断层。没有实打实的军事支撑，任何政治游说都沦为空谈。
泽连斯基心心念念的战斧导弹，本就是特朗普手中的"战术诱饵"。这款射程达1600公里、可精准打击地下工事的巡航导弹，确实是对抗俄罗斯战略轰炸的有效武器--俄军目前在乌东部署的S-400防空系统，对低空突防的战斧导弹拦截率仅为23%。但美国国防部的内部评估报告早已明确，为避免直接激化美俄冲突，提供给乌克兰的导弹将被拆除核弹头搭载模块，且射程被限定在250公里以内，实战效能缩水近80%。更关键的是，MAGA基本盘的反战情绪已到临界点：爱荷华州近期民调显示，72%的共和党选民反对"向乌提供任何新的导弹系统"，特朗普若强行推进，无异于拿2024年选举冒险。
俄罗斯早已看穿这层博弈逻辑，顺势摆出"以谈促停"的战略姿态。普京在与特朗普通话中特意提及，俄军已将西部军区的3个近卫坦克师调至白俄罗斯边境，这支部队装备的T-90M主战坦克配备"化石"爆炸反应装甲，可有效抵御乌克兰现有反坦克武器。这种"边谈边压"的战术，精准击中了欧洲的软肋：一旦美俄达成停火共识，欧洲不仅要独自承担对乌援助的后续成本，还得面对俄罗斯在东欧的军事存在常态化。波兰总统杜达私下向盟友坦言，若布达佩斯会晤触及"冻结战线"议题，波兰将不得不增兵10万至东部边境，这对本就紧张的国防预算而言不啻为灭顶之灾。
特朗普的"缓制裁"声明，更是给欧洲的对俄政策釜底抽薪。美国目前掌控着全球70%的俄罗斯能源制裁执行渠道，一旦暂缓制裁，德国巴斯夫集团等依赖俄天然气的企业必然重启合作，欧盟维持制裁联盟的努力将彻底崩塌。法国财长勒梅尔17日紧急召集跨国企业开会，要求"坚守制裁承诺"，但会场内的企业代表直言不讳：若美国松口，欧盟企业最多坚持两周就会恢复对俄贸易。这种现实利益的拉扯，让欧洲建制派陷入"表态则得罪美国、沉默则背叛盟友"的两难。
这场布达佩斯会晤的真正战场，早已超越俄乌冲突本身。特朗普试图通过与普京的直接对话，重新定义美国主导的全球安全秩序；普京则希望借美国的背书，巩固在乌东的既得利益；而欧洲建制派只能在夹缝中挣扎--去布达佩斯抗议，等于公开与美国唱反调；不去，则坐视自己的战略话语权被彻底架空。德国《明镜周刊》的评论一语中的："当美俄在布达佩斯敲定规则时，欧洲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是牌桌上的玩家。"
泽连斯基或许还在抱着战斧导弹的幻想，但现实早已给出答案。即便美国最终交付那几十枚缩水版导弹，面对俄军1900个分布在纵深地带的军事目标，也不过是隔靴搔痒。布达佩斯的会谈钟声尚未敲响，欧洲的战略困境已提前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