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齐倩】2022年2月,美国总统拜登宣布中止了特朗普政府时期的"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一转眼两年多过去了,但这一臭名昭著的计划却"没有消失",至今仍阴魂不散。
苏珊是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生物医学成像专业的二年级博士生,因为害怕遭遇报复,她没有向彭博社透露真实姓名。五个月前,她回国看望父母,不料却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入境美国时遇阻,被关在一个寒冷的房间里整整一夜。最后,她被取消学生签证,遣返回国,并被禁止入境5年。
"这真的彻底摧毁了我的生活,"苏珊接受采访时含泪说道,她至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受如此对待。她告诉彭博社,自己只是一个无辜学生,却被美国海关人员无端审问、搜查,被质疑有政府背景。
苏珊在弗吉尼亚大学的实验室(彭博社)
苏珊绝非个例。据彭博社汇编的数据显示,自去年11月以来,至少有20名持有有效签证的,在哈佛、耶鲁和约翰霍普金斯等美国高校学习的中国学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苏珊只是其中之一。
今年1月,中国驻美使馆网站发布领事提醒公告,"提醒来美中国留学生谨慎选择从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入境"。公告指出,近期,多名中国留学生自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入境时,遭美边境执法人员无端盘查、滋扰、并被注销签证遣返回国,给中方留学人员学业造成严重影响,心理带来极大伤害。大使馆高度重视维护中国留学人员安全和合法权益,已就此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
彭博社认为,上述事件凸显出拜登政府内部针对中国留学生的分歧。一方面,美国国务院正常向中国学生和学者签发签证;但另一方面,美国海关人员却以"保护国家边境安全"为由,拒绝中国学生和学者入境。
去年2月23日,美国司法部宣布终止特朗普政府期间启动的"中国行动计划"。该计划施行期间导致了一系列针对学术界人士的诉讼,引发了美国亚裔族群以及学术界的极大不满。
"现在,这一计划已被一项零碎的、很大程度上隐藏于公众视野之外的举措所取代,"彭博社认为,"中国行动计划"并没有消失,而是正通过美国海关人员继续实施。不同的是,这些海关人员没有针对知名学者,而是通过秘密行政行动驱逐学生和员工,因此免受公共问责制和上诉权的约束。
"'中国行动计划'并没有结束,他们只是嘴上不说罢了,"美国国安咨询公司"灯塔全球战略"高级副总裁伊万·卡纳帕蒂如此直言。旨在促进学术自由的美国非营利组织"亚裔美国学者论坛"的执行董事吉塞拉·佩雷斯·草川也认为,该计划现在"变得更加阴险"(more insidious)。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的海关人员(美国官方资料图)
值得一提的是,拜登政府在宣布终止"中国计划行动"时,曾称为管控"风险",将指示国务院与国土安全部就审查外国留学生展开合作,但没有说明"风险"是什么,也没有说明这些机构如何合作。
对此,美国休斯顿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反歧视组织"美国亚裔正义驱动组织"联合组织者白先慎(Steven Pei)质疑称:"问题是,谁在协调整个事情,谁在协调执法的指导方针和程序?"
在另一起案件中,耶鲁大学五年级博士生孟菲(音译,Meng Fei)现在本应为她的细胞生物学论文进行答辩,却在今年年初被扣留在杜勒斯机场长达20个小时,最终被注销学生签证、遣返回国。她表示,自己当时"不仅受到种族歧视,还受到性别歧视"。
孟菲的律师丹·伯杰向美国海关机构提出申诉。他说,苏珊遭扣留时没有被告知理由,但海关人员曾告诉孟菲,她被驱逐是因为美国"10043号总统公告"。据介绍,该公告于2020年6月发布,旨在拒绝或取消所谓有"军民融合战略"背景的中国大学学生和研究人员的签证。
伯杰指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当事人会受到公告的影响,因为她的背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其与这类大学有联系,而且她的签证去年才被美国国务院续签。他质疑道,拜登政府没有公布所谓有"军民融合战略"背景的中国大学的名单,也没有指明具体界限。
美国大学协会(AAU)负责政府关系和公共政策的副主席托比·史密斯坦承,对于学习型院校来说,留学生签证被无端注销确实是一个问题。他说:"时至今日,政府仍未向大学披露10043号公告中可能导致中国学生签证被拒的具体项目。所以我们只能自己猜测。"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的一位发言人表示,他无法对苏珊的案件发表评论,只是说学校正在"与联邦机构合作"。耶鲁大学的一位发言人回应说,学校正在与每一位受影响的学生合作,提供法律和资金支持。
苏珊和她的同学们搞不明白为什么美国政府要遣返苏珊。彭博社从苏珊刊登在大学网站上的工作描述中找到了疑似线索:她的研究兴趣包括医疗人工智能(AI),而美国正试图阻止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进步。一名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称:"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2020年,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第10043号总统公告(以下简称"10043号令"),以国家安全为名,禁止特定学生和学者获得签证。据中国新闻网3月份不完全统计,过去3年多时间里已有超5000名中国留学生和学者因10043号令被拒签或遣返。
针对美方频繁对中国留学生无端滋扰、遣返,中方已多次表明立场。今年3月,我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指出,一段时间以来,美方出于政治目的,频繁对中国留学生无端滋扰、盘查、遣返。近期案例再次表明,美方的做法远远超出正常执法范围,带有强烈意识形态偏见,严重侵犯当事人正当合法权益,严重干扰中美正常人员来往,严重违背中美元首关于加强和便利两国人文交流的共识。
"中方强烈不满,坚决反对,已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毛宁说,"中方敦促美方停止打着所谓'国家安全'的幌子滋扰中国赴美留学人员,停止毒化两国关系的民意环境,停止阻碍两国人民友好交流。中方将采取坚决措施维护中国公民正当合法权益。"